“上来!”
季寻墨将楚珩之托举上去,自己随后攀爬。
通道内壁湿滑温热,还在微微蠕动,让人毛骨悚然。他们手脚并用,快速向上。
爬出通道的瞬间,冰冷的夜风迎面扑来。
他们站在了指挥塔楼某一层的外部维修平台上。
脚下是高空,身后是那个仍在蠕动、试图从破口追出的恐怖房间。
而前方约十五米,横亘着一条宽约三米的空中连廊,连接着另一栋稍矮的副楼。
连廊是封闭式的,玻璃幕墙在血色月光和下方基地零星战火映照下,反射着诡异的光。
“过桥!去对面!”江墨白言简意赅,率先冲向连廊入口。
连廊的门锁着。江墨白甚至没有减速,肩膀重重撞在钢化玻璃门上!
“哗啦——!”
整扇门向内爆碎。
三人冲入连廊。
内部是长长的、安静的通道,两侧是办公室或实验室的玻璃墙,有些亮着灯,有些漆黑。
与身后那活体地狱般的房间相比,这里安静得过分。
但他们刚跑到连廊中段——
“咯咯咯......”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连廊两端同时传来。
他们来时的门洞,以及前方副楼的门洞,金属框架开始扭曲、膨胀。
暗红色的肉芽从缝隙中钻出,迅速交织成厚厚的生物质膜,将出口彻底封死。
同时,连廊两侧那些办公室的玻璃墙,一扇接一扇地爆开。
不是被打碎,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挤出来的。
人影。
或者说,曾经是人影的东西。
他们穿着南部基地研究员或士兵的制服,但身体已经发生了可怕的畸变。
有的半边身子融化成了黏液状,拖在地上蠕动。
有的四肢反关节扭曲,像蜘蛛一样爬行。
还有几个,头部膨胀成巨大的、布满裂缝的肉瘤,裂缝中露出浑浊的眼球。
他们移动的速度不快,但数量极多,从两侧的每一个破口涌出,沉默地、坚定地向着连廊中央的三人围拢过来。
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腐败气味。
“陈老......”楚珩之喘息着,靠在一根承重柱上。
“他把整栋楼的人都......”
“不是人。”江墨白纠正,横刀于胸前,声音冷彻骨髓。
“是耗材。”
季寻墨看着那些逐渐逼近的畸变体,又看了看脚下透明的玻璃地板——
下方,是基地内部广场,隐约能看到火光和更小的人影跑动。
他握紧了“墨白”,刀身的嗡鸣越来越清晰,与他心跳共振。
“江执判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连廊里有些突兀。
“这些东西杀不完,对吧?”
江墨白没有回答,但沉默即是答案。
这些被转化的“耗材”只是拖延时间的炮灰,陈老的真身或本体一定在别处,或许正在准备更可怕的杀招。
“那就不杀了。”季寻墨眼神一狠,看向脚下。
“我们下去。”
楚珩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你想打破地板?这是强化玻璃,而且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季寻墨已经动了。
不是用刀砍。
他将“墨白”倒转,刀尖向下,双手握柄,将全身的重量和所有能调动的力量——包括体内那两股躁动冲突的能量全部灌注于双臂。
然后,像打桩一样,将刀尖狠狠戳向脚下的玻璃!
“破——!!!”
“墨白”的刀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那是∞-2碎片被强行激发的征兆。
刀锋与强化玻璃接触的瞬间,没有清脆的碎裂声,而是一种低沉到极致的、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闷响。
以刀尖为中心,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,瞬间布满了方圆数米的玻璃地板!
“跳!”江墨白厉喝,一手抓住季寻墨的后领,另一只手揽住楚珩之。
几乎在他们跃起的同一瞬间——
“轰隆!!!!”
整片玻璃地板彻底崩塌。
无数碎片如同晶莹的瀑布,向着数十米之下的广场倾泻而下。
三个身影也随之坠落,被无尽的黑暗和下坠的玻璃雨吞没。
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呼啸。
失重感攥紧了心脏。
下方,广场的灯光和火光急速放大。
而在他们坠落的轨迹侧上方,那条空中连廊的破口处,无数畸变体涌到边缘,无声地俯视着。
更上方,指挥塔楼某个黑暗的观察窗后,陈老注视着下坠的三人,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。
“垂死挣扎。”
他转身,对着身后阴影中某个更庞大的、缓缓蠕动的轮廓,轻声说:
“去吧。在他们落地前......接住‘礼物’。”
阴影中的轮廓,睁开了无数对幽绿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