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病房里因无渝那番关于审判与父母“意外”的话语而弥漫着沉重压抑的沉默时——
“叩叩。”
门板被极轻地叩响了两下。
紧接着,房门被推开一道缝隙,无柰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。
她马尾辫有些松散,额前碎发沾着汗,显然刚才离开后又匆匆跑了回来。
她目光在病房里快速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季寻墨身上,小声说:
“那个......季寻墨同学,还有件事。”
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。
无柰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但手上动作没停。
她侧身从门外拿进来一样东西——一个用柔软布料临时裹成的小小包裹,托在掌心。
“我们的人在清理指挥塔楼外围战场的时候,在靠近你们之前坠落地点的一堆碎玻璃和金属片
她一边说,一边小心地解开包裹的布料。
随着布料展开,里面露出一个拳头大小、通体洁白、圆滚滚的......金属球状物。
不,不是金属球。
它表面覆盖着细腻光滑的、类似陶瓷的材质,顶部有两个绿豆大小的黑色感光元件,此刻正像眼睛一样闪烁着微弱的、充满困倦意味的蓝光。
球体下方,探出两只细小的、可伸缩的金属爪爪,正有气无力地扒拉着包裹布。
球体侧面,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,正是当初“小季”耗尽能量、进入强制休眠时闭合的接口。
是“小季”!
季寻墨的眼睛瞬间亮了,连带着后背伤口的疼痛都好像轻了几分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坐起来,却忘了怀里还抱着沉睡的江墨白。
动作一滞,扯到伤口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,却又忍不住紧紧盯着无柰掌心那个白色的小东西。
“它当时完全没反应,像块废铁。”无柰将“小季”往前递了递。
“但我们基地有个研究员对这类精巧的小玩意儿有点研究,试着给它接上了便携能源......充了一会儿电,它好像就......‘活’过来了。就是没什么精神,可能还需要彻底检修一下。”
她话音未落,“小季”顶部的感光元件似乎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和声音,闪烁的频率加快了些。
它扒拉着布料,慢吞吞地、摇摇晃晃地......
把自己“滚”到了无柰的手掌边缘,然后,用小爪爪勾住布料,努力将“脸”转向季寻墨的方向。
“嘀......咕......”
一声极其微弱、带着电流杂音的、像是鸟类啁啾又像是机械提示音的声音,从它体内传出。
那声音虚弱又委屈,仿佛在说——你去哪儿了?我好累,好黑,差点就醒不过来了......
季寻墨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,眼眶又有些发热。他连忙对于小伍使了个眼色。
于小伍立刻会意,小心地从季寻墨怀里接过依旧沉睡的江墨白,让他靠在自己没受伤的那边,好让季寻墨腾出手。
季寻墨这才得以小心地伸出手,掌心向上,递到无柰面前。
无柰轻轻将“小季”放在他掌心。
小小的机械鸟一接触到季寻墨的皮肤,似乎立刻感应到了主人的生物信息和那熟悉的、带着∞-2碎片微末共鸣的能量场。
它虚弱地“咕”了一声,两只小爪爪立刻紧紧抓住了季寻墨的一根手指,整个圆滚滚的身体都贴了上来,感光元件闪烁着依赖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