充足的休息和基地最高规格的医疗终于显露出效果。
几天后,大部分伤势稳定的异能人学员已经能够下地缓慢活动。
走廊里不再只有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,多了些互相搀扶行走的身影和低低的交谈声。
病房里,阳光一如既往地明亮。
季寻墨怀里,江墨白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眉心微微蹙起,似乎被窗外隐约传来的、并不算吵闹但对他来说足够“嘈杂”的走动和说话声打扰了深眠。
他有些不耐烦地偏了偏头,下意识想往更安静温暖的地方钻,鼻尖蹭到了季寻墨的锁骨,呼吸间满是熟悉的气息。
然后,他醒了。
意识回归的瞬间,身体的感知也同步清晰——贴着温热的胸膛,腰被一只手臂松松地环着,脸颊挨着对方的肩窝,整个人被以一种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搂在怀里。
江墨白:“......”
他深灰色的瞳孔在睁开眼的瞬间,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、属于刚苏醒的迷茫,随即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緖覆盖。
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耳根开始,迅速蔓延开一片薄红。
那红色甚至蔓延到了脖颈,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醒目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季寻墨平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来,能感觉到自己脸颊贴着的那一小片皮肤微微发烫,能感觉到环绕在腰间的手臂传来的、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热度。
这姿势......太......
即使他“逻辑死机”时本能地依赖和靠近,即使醒来前他对此毫无记忆,但此刻清醒的认知和身体亲密的触感叠加在一起。
还让江墨白那套刚刚重启完毕、还未完全加载完的核心处理器,瞬间过载,温度飙升。
他第一反应是想立刻弹开,把自己从这令人无所适从的亲密中剥离出来。
但就在他身体即将发力动作的前一秒——
“咳。”
一声极轻的、刻意的咳嗽声,从墙角传来。
是宿凛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,或者说根本没睡,此刻正靠坐在轮椅上,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这边。
在江墨白闻声抬眼的瞬间,宿凛几不可察地朝他眨了一下左眼。
与此同时,江墨白敏锐的感知捕捉到,病房里其他几个人的呼吸频率和心跳,在刚才那声咳嗽响起时,发生了极其细微但同步的变化——
从深长均匀,瞬间切换为一种刻意维持的、略显紧绷的“装睡”模式。
于小伍甚至因为闭眼闭得太用力,眼皮都在微微颤抖。
江墨白:“............”
他瞬间明白了宿凛的暗示。
也明白了眼下这尴尬到让他核心温度持续报警的处境。
如果他此刻立刻弹开,势必会“惊醒”这些“沉睡”的同伴,然后所有人都会“恰好”看到他满脸通红、手足无措地从季寻墨怀里挣脱出来的样子。
那画面......光是想象一下,江墨白就觉得自己的散热系统可能要提前报废。
他深度思考了零点五秒,然后做出了决断。
他强行压下了弹开的冲动,身体依旧僵硬地保持着被搂抱的姿势,但脸上努力维持着最惯常的、面无表情的平静。
只是那抹绯红依旧顽固地停留在脸颊和耳廓,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他微微抬起眼,看向宿凛,眼神里传达出清晰的讯息:你故意的。
宿凛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,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“看破不说破”的了然,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。
季寻墨其实在宿凛咳嗽时就醒了。
他感觉到怀里江墨白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,也立刻领悟了宿凛的“好意”和病房里此刻微妙的“全员装睡”氛围。
他在心里给宿凛点了个赞:不愧是能统领那么多桀骜不驯“异能人”的领袖,这也太懂江执判这种脸皮薄、社死比受伤还难受的性格了!
于是季寻墨也继续闭着眼,放缓呼吸,假装自己还在熟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