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己去储藏室看看。”苏清鸢道。这是最关键的环节,她必须亲自去。
“小姐,我陪您去吧?”阿月不放心。
“不用,人多反而惹眼。你们在一楼活动,帮我看着点院长和工作人员。有情况,耳麦联系。”苏清鸢说着,指了指耳朵里几乎看不见的微型通讯器。
“是,小姐小心。”
苏清鸢独自一人,向着一楼最里面走去。走廊很安静,光线也更暗。储藏室在走廊尽头,一扇普通的木门,上面挂着一把老旧的挂锁。
她走到门前,没有立刻动作,而是侧耳倾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。一片寂静。她这才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(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女学生背包)拿出一个小巧的工具,三两下就打开了那把并不复杂的挂锁。
轻轻推开门,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。储藏室不大,堆满了各种杂物,破旧的桌椅、淘汰的医疗床、捆扎的旧报纸、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破烂。光线昏暗,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许光亮。
苏清鸢打开小手电,目光快速扫过。根据“影”提供的具体位置,王秀兰的遗物应该放在靠墙的角落里,一个摞起来的旧纸箱最
她小心地绕过地上的杂物,走到墙角。那里果然堆着几个摞起来的纸箱,上面落满了灰尘。她按照“影”的描述,找到了最
箱子很旧,用胶带封着。苏清鸢的心跳微微加快。她再次确认周围无人,然后用小刀划开胶带,打开了纸箱。
里面东西不多: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叠得整整齐齐;一个掉了漆的铁皮饼干盒;还有一本硬壳笔记本,但封面烧毁了一大半,只剩下残破的角落,正是“影”提到的那本日记残本。
苏清鸢的目光首先落在那本日记残本上。她小心地拿起来,入手很轻。笔记本很厚,但烧毁了大半,只剩下大约三分之一,边缘焦黑卷曲。她轻轻翻开,里面的纸张也多有烧灼的痕迹,字迹模糊不清,只有中间部分一些页面还算完好。
她快速浏览着那些尚且能辨认的字句。大多是些琐碎的记录,某年某月天气如何,买了什么菜,养老院今天吃了什么,哪个老人又糊涂了……笔迹工整,但透着一种孤寂。直到翻到中间一页,字迹开始变得潦草,带着激动和悲伤:
“……又梦到顾家了,大火,好多人在哭喊……小姐,我对不起你,我没用……”
“……小小姐今天笑了,真好看,像小姐你……苏老爷是好人,他会对小小姐好的吧……”
“……他们又来找我了,问我知不知道顾家的事,知不知道小姐把孩子藏哪儿了……我什么都没说,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……苏家好像也不太对了,有人总在附近转悠……我得走,不能连累小小姐和苏家……”
“……这里应该安全了吧?山里面,没人认识我……就是冷,想小小姐了……”
字字句句,如同泣血的低语,诉说着一个老人几十年的惊恐、愧疚、思念和孤独。苏清鸢的手指微微颤抖,眼眶发热。她几乎能想象,在无数个深夜,这位老人从噩梦中惊醒,独自面对无边黑暗和恐惧,却还要死死守住秘密的场景。
她继续往下翻,在最后几页相对完好的纸上,看到了更让她心惊的内容:
“……今天整理东西,又看到小姐偷偷塞给我的那张纸条,还有那个小木牌……小姐说,如果有一天顾家出了事,如果小小姐能平安长大,就把这些东西交给她……可我怎么给啊?我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……苏老爷也联系不上了……算了,等我死了,就带进棺材吧……”
纸条?小木牌?苏清鸢心头一震。她立刻看向纸箱,除了衣服和日记本,就只有那个铁皮饼干盒。
她拿起饼干盒,打开。里面没有饼干,只有几样零碎东西:一枚早已不再走针的旧怀表;几颗廉价的塑料纽扣;还有,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小物件。
苏清鸢轻轻揭开红布,里面包着的,是一张折叠起来的、已经发黄变脆的小纸条,以及一个比硬币略大、雕刻着古朴花纹的深色小木牌。
她强压住激动,先小心地展开那张小纸条。纸条更小,更脆,上面的字迹娟秀,却带着一股决绝:
“文远吾爱:若事有不测,此牌可示于‘白先生’,或可保全一二。女名清鸢,托付苏兄鹤年。此生负君,来世再报。珍重,勿寻。晚棠绝笔。”
晚棠!这应该就是她亲生母亲,顾家小姐的名字!顾晚棠!
纸条是写给“文远”的,是那封绝笔信的林文远!原来母亲和林文远是恋人!而这小木牌,是信物,可以出示给“白先生”以求保全?保全什么?保全她?还是保全别的?
那么,当年是母亲顾晚棠,在预感顾家大难临头时,将尚在襁褓中的她托付给了最信任的保姆王妈,并让王妈带着信物(木牌)和纸条,将她送到了苏家,交给了祖父苏鹤年!而林文远,是母亲的恋人,他也在设法营救和保护母亲,甚至可能因此送了命!
而这个小木牌……
苏清鸢拿起那个小木牌。木牌不大,入手沉甸甸的,非金非木,材质奇特,上面雕刻的花纹繁复古朴,中间似乎有两个极小的字,但磨损严重,难以辨认。“隼”立刻进行扫描分析。
“主人,木牌材质为阴沉金丝楠木芯,极为稀有。雕刻纹样为古璇玑纹变体,与‘璇玑’印章纹饰有同源特征。中间两字,经三维还原,初步判断为‘璇’、‘玑’二字的一部分。此物应为信物或凭证。”“隼”快速汇报。
又是璇玑!木牌是璇玑阁的信物?凭此牌可以见“白先生”?“白先生”是璇玑阁的人?
苏清鸢感觉线索越来越清晰,也越来越复杂。顾家、璇玑阁、神秘的“白先生”、苏家、还有暗处的黑手……几十年前的一切,仿佛一张巨大的网,正在她面前缓缓展开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和木牌重新用红布包好,连同那本日记残本,一起放进随身携带的防水袋中,贴身收好。至于那几件旧衣服和怀表,她想了想,也一并收了起来。这些都是王妈留下的念想,她应该带走。
就在她刚把东西收好,准备合上纸箱时,储藏室外面的走廊里,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还有一个男人不耐烦的询问声:
“刚才那几个学生呢?跑哪儿去了?不是说来帮忙的吗?怎么人影都不见了?”
是院长的声音!而且正在往储藏室这边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