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基地,指挥室。
时间已近凌晨。苏清鸢和陆时衍就证据整合与投放方案的最后细节,反复推敲确认,力求万无一失。高强度的工作和连续的精神紧绷,让苏清鸢眉宇间染上了浓浓的疲惫,但眼神依旧清亮执着。
陆时衍看在眼里,心中微疼,却无法言明。他必须确保苏清鸢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“安全”的工作上,不能让她察觉到丝毫关于苏明哲的异常。
“网络曝光的核心代码和触发机制,‘隼’已经反复测试过,没有问题。一旦启动,会在全球十七个主要社交平台、新闻网站和特定暗网节点同步释放经过处理的、无法篡改的关键证据摘要和索引链接。同时,会触发我们预设的数万个‘信息节点’,进行指数级转发和扩散,确保在第一时间形成舆论海啸。”苏清鸢揉了揉眉心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官方渠道和《环球深度》那边,我也已经通过最安全的线路,将部分‘开胃菜’证据和我们的诉求传递过去了。袁老表示会立刻着手,动用他的影响力,将材料递交给最可靠的人。《环球深度》的主编很感兴趣,但他们需要时间核实,并且会评估风险。我给了他们二十四小时考虑,明天中午前必须答复。”陆时衍接口道,将一杯温热的参茶推到苏清鸢面前,“喝点水,休息一下。剩下的,交给‘隼’和我们的人。”
苏清鸢端起茶杯,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流下,稍稍缓解了疲惫。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和复杂的网络拓扑图,心中却莫名地,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。这种不安,并非源于眼前的计划,而像是一种源于血脉亲情的、难以言喻的悸动。
她皱了皱眉,放下茶杯,看向陆时衍:“时衍,S市那边……一切都还好吧?我爸妈和爷爷,还有大哥,没再遇到什么麻烦吧?”
陆时衍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紧,但面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,甚至露出一个温和的、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:“放心,我安排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苏家。苏叔叔和爷爷那边很稳定,明哲哥……他最近忙着公司一个新项目,好像还约了朋友,一切都正常。有我在,不会让他们有事的。”
他的语气自然,眼神平静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。苏清鸢看着他,心中的那丝不安,似乎被这平静温和的话语抚平了些许。或许是太累,产生错觉了吧。她这样想着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然而,就在这时,苏清鸢放在手边的、那个用于和家人联系的加密卫星电话,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!屏幕上显示的,赫然是母亲方静婉的号码!
这么晚了,妈妈怎么会打电话来?而且用的是这部紧急电话?苏清鸢的心猛地一沉,那股不安瞬间放大!她立刻抓起电话,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妈?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苏清鸢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。
电话那头,传来的却不是方静婉的声音,而是父亲苏明远极力压抑着颤抖、却依旧泄露了惊慌和愤怒的声音:“鸢鸢!你……你现在在哪儿?安全吗?”
“爸?我没事,很安全。家里出什么事了?是不是爷爷……”苏清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不是你爷爷……是……是你大哥!”苏明远的声音终于崩溃,带着哭腔和绝望,“明哲他……他被绑架了!”
轰——!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清鸢脑海中炸开!大哥被绑架了?!怎么会?!
“什么时候的事?谁干的?绑匪提了什么要求?”苏清鸢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,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如铁,但握着电话的手指,却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。
陆时衍在听到“绑架”二字时,脸色也骤然一变。他知道,瞒不住了。
苏明远快速将苏明哲在酒吧失踪、收到加密彩信、绑匪要求苏清鸢独自携带“秘钥”于明日午时前往东郊码头旧7号仓换人的事情,简要地说了一遍,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愤怒:“他们说是‘顾家余孽’报复,要你拿‘秘钥’去换!鸢鸢,你不能去!那明显是周秉谦设下的陷阱!他们就是要逼你现身,抢走证据,还要对你不利!我已经联系了时衍,他正在想办法营救,你千万不能冲动!”
顾家余孽?报复?苏清鸢心中冷笑。周秉谦,李建国,果然够卑鄙无耻!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,还打着顾家的旗号!
“爸,绑匪的彩信,发给我。另外,把你们现在掌握的所有情况,包括大哥最后出现的地点、时间、同行的人,绑匪联系的方式,全部发给我。”苏清鸢的声音异常冷静,甚至冷静得有些可怕,“妈和爷爷怎么样?”
“你妈……急晕过去一次,刚醒,在哭。你爷爷气得发抖,但还撑得住,让我一定要拦住你。”苏明远哽咽道,“鸢鸢,听爸的话,别去!那是龙潭虎穴!证据没了可以再找,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!你大哥……爸会想办法,就算倾家荡产,也会救他出来!你不能去冒险!”
“爸,”苏清鸢打断父亲的话,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,“大哥是因为我,因为那些证据,才被绑架的。他们是冲我来的。我不去,大哥就真的危险了。周秉谦那些人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他们不会对大哥手软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决绝,“我必须去。但您放心,我不会傻到真的一个人去送死。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你们保护的小女孩了。我有能力保护自己,也有计划救出大哥。您和妈,还有爷爷,现在要做的,就是稳住,照顾好自己,相信我,也相信时衍。”
她的话,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,让电话那头的苏明远,竟然一时语塞。女儿长大了,真的长大了。那种临危不乱、冷静果决的气势,甚至让他这个做父亲的,都感到一丝震撼和……信赖。
“鸢鸢……”苏明远还想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