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鸢精神一振，立刻用荧光棒打出约定的、代表“安全、请求接应”的闪烁信号。

很快，两艘线条流畅、涂着深灰色哑光涂装、没有开航行灯的快艇，如同两道无声的利箭，破开海浪，迅速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。快艇上，隐约可见全副武装、穿着潜水服的人员身影。

“清鸢！明哲哥！这边！”其中一艘快艇上，传来陆时衍那熟悉而沉稳的呼喊声。他站在艇首，一身黑色作战服，脸上还带着硝烟痕迹，但眼神在捕捉到海面上那几点微弱的荧光时，骤然亮起，充满了如释重负和后怕。

快艇迅速靠近，放下绳梯和救生圈。艇上人员训练有素地将冻得发抖、几乎脱力的苏明哲和背着“刀疤”的“影”拉上船，包裹上厚厚的保温毯，送上热水。

陆时衍则亲自俯身，向还在水中的苏清鸢伸出手。他的手掌宽大有力，在冰冷的夜色中，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。

苏清鸢看着他，没有立刻去抓他的手，而是先将自己背着的、用防水袋密封好的证据盒，递了上去。然后，她才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。

陆时衍的手猛地收紧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，却又小心地控制着，没有弄疼她。他稳稳地将她从海水中拉起，带入怀中，用另一条早已准备好的厚毯子，将她紧紧裹住。

毯子带着他身上的体温，瞬间驱散了刺骨的寒意。苏清鸢靠在他坚实宽阔的胸膛上，能听到他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心跳，以及那微微的、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抬起头，对上他低垂下来的目光。

那双素来深邃冷静的眼眸，此刻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——失而复得的狂喜、深不见底的后怕、无法掩饰的心疼，以及一种近乎灼热的、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眼睛，深深地看着她。看着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，看着她湿漉漉贴在额前的发丝，看着她眼中那历经生死、淬炼出的、更加璀璨坚定的光芒。

他在暗处，看到了她如何冷静地应对绑匪，如何利落地解决敌人，如何在绝境中寻找生机，如何带着她的大哥，在枪林弹雨和冰冷怒海中，杀出一条血路，最终平安抵达他的面前。

他的女孩，比他想象的，更勇敢，更强大，也更……耀眼。

苏清鸢看懂了他眼中的情绪，那冰冷的、一直紧绷着的心防，在这一刻，仿佛也被这灼热的目光和温暖的怀抱，悄然融化了一角。她没有抗拒这个怀抱，只是轻轻地将头靠在他肩头，闭上了眼睛，任由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

“时衍……”她声音很轻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。

“嗯，我在。”他低低回应，手臂又收紧了些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，再不让她经历任何危险。

快艇调转方向，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，向着外海疾驰而去，将身后的码头、火光、追兵，以及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逃亡，远远抛在了后面。

船舱里，苏明哲裹着毯子，抱着热水，看着舷窗外相拥的两人，眼神复杂，但最终，只是释然地笑了笑，长长地、彻底地松了口气。

不管怎么样，人都救出来了，都平安了。至于妹妹身上的秘密，还有陆时衍这小子……等回去，再慢慢“审问”吧。

现在，他只想好好睡一觉。

海天交接处，已泛起一丝微弱的曙光。

漫长而黑暗的一夜，终于过去了。

新的一天，和新的战斗，即将开始。

但至少此刻，他们安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