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恨吗？”陆时衍轻声问。

“恨。”苏清鸢回答得很干脆，声音冰冷，“但我更想看到他们，得到应有的惩罚。祖父的冤屈，顾家的血债，苏家承受的一切，还有那些被他们祸害的无辜者……都需要一个交代。”

“会的。”陆时衍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面对着她，眼神深邃而坚定，“这一次，他们逃不掉。我陪你，一起看着他们，下地狱。”

苏清鸢迎上他的目光，在那双总是沉稳冷静的眼眸深处，她看到了与她同样的决心，以及一种更深沉的、无需言说的情感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两人回到休息区，苏明哲已经醒了，正坐立不安地等着。看到妹妹回来，他连忙迎上来：“鸢鸢，怎么样？有进展吗？”

“嗯，有很大进展。李建国醒了，也找到了关键证据。周秉谦的末日，快到了。”苏清鸢简单说道，不想让大哥过多担心细节。

苏明哲松了口气，随即又愤愤道：“那个老匹夫，还有他小舅子，真不是东西！这次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！”

“一定。”苏清鸢肯定道，随即想起什么，“大哥，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再待一两天，等事情有进一步进展。苏家那边，‘织网’已经派人去保护了，很安全，你别担心。”

“嗯，有你在，哥不担心。”苏明哲说着，忽然挠了挠头，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，又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表情，凑近苏清鸢，压低声音问：“那个……鸢鸢啊，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？”

“什么事？”苏清鸢看他这表情，有点奇怪。

“就是……你看啊，这次哥被绑架，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，还得靠你来救，哥这心里……挺不是滋味的。”苏明哲搓着手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苏清鸢，“你那些……嗯，防身的本事，能不能……稍微教哥几招？不用像你那么厉害，能摆倒一两个普通混混，关键时刻能跑路就行！哥保证认真学！”

苏清鸢：“……”

陆时衍在一旁，听着这兄妹对话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
苏清鸢看着大哥那充满期待、甚至有点狗腿的眼神，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，忽然松了一下，有些哭笑不得，又有些暖意。经历了这么多生死危机，大哥第一时间想到的，不是追问她的秘密，也不是后怕抱怨，而是想跟她学点本事，以后能保护自己，甚至保护家人。

这才是她熟悉的哥哥。有点不着调，但心思单纯，关键时刻有担当，对家人毫无保留地信任和爱护。

“好啊。”苏清鸢嘴角也弯起一抹浅浅的、真实的弧度，“等回去，安定下来，我教你几招实用的。不过，很辛苦的，你可别叫苦。”

“不叫苦！绝对不叫苦！”苏明哲喜出望外，拍着胸脯保证，“哥别的没有，就是有恒心！等你教！”

看着大哥兴奋的样子，苏清鸢忽然觉得，也许，在揭露黑暗、讨还公道的同时，守护眼前这份平凡的、珍贵的亲情，让家人能够平安喜乐，才是她所做一切，最重要的意义之一。

阳光透过舷窗，洒在通道里，带着海水的微咸和希望的气息。

风暴还在酝酿，但家的港湾，已经点亮了归航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