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触碰着明镜的边框,眼底的刻薄淡了几分,多了几分对珍宝的珍视。
徐知奕从容应对,“回郡主,这是民女偶然所得的一面明镜。
它虽不比郡主收藏的奇石古董名贵,却胜在光洁透亮,能映出最真实的模样。
而且小巧便携,郡主平日里梳妆,赏玩,都能用得上。民女知晓郡主喜爱珍品,便斗胆将它送来,希望郡主能喜欢。”
她没有提及其他,只说是偶然所得,不会引起长安郡主的疑心。
毕竟,在这个时代,这般奇特的明镜,足以被当成一件罕见的奇珍。
长安郡主握着明镜,反复摩挲着边框的缠枝莲纹,又抬起来,对着镜面看了看自己的面容,眼底的动容愈发明显。
她年方三十五,便满头白发,平日里最是忌讳旁人提及,也极少对着铜镜细看自己的模样。
可这面明镜,映出的她,虽有白发,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风华,没有铜镜那般暗沉的瑕疵,反倒多了几分真实的雅致。
“好,好一个小巧精致的明镜。”长安郡主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虽不明显,却足以打破她平日里冷情刻薄的模样,“你倒是有心了,这礼物,本郡主收下了。”
辛嬷嬷站在一旁,眼底满是笑意。
她跟着郡主多年,从未见郡主这般轻易收下旁人的礼物,更从未见她因为一件礼品,露出这般柔和的神色。
看来,自家郡主,是真的喜欢这件礼物,也真的对徐知奕,生出了几分好感。
“你机缘不浅,竟能得此世间罕见之物,可见是个有福气的。”长安郡主没有因为一面明镜,就捧着徐知奕的意思,而是实话实说。
在她看来,一个乡下长大的女孩子,能得这世上稀罕物,可不就是福气厚重吗?
“程家那三小子能娶了你这丫头,也算他是走了大运了。”长安郡主本是个严肃的性子,这会儿心情好,居然也开起了玩笑。
徐知奕望着郡主垂在身侧,衬得肌肤愈发莹白的银发,心头一动,便故意期期艾艾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其实……”她顿了顿,偷眼瞥见郡主并未动怒,才接着道,“其实,郡主您的这一头银发,也是……也是能改变的,只要您愿意,世上无难事。”
话音未落,长安郡主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。
那抹刚爬上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原本柔和的眉眼骤然锋利如刃,一个凌厉的眼神直直投射过来,带着久经上位的威压与不容置喙的怒意,像是要将徐知奕洞穿。
她不怒自威,气势迫人,连带着案上的那些玲珑活现的摆件,都似被这寒气浸染,失了几分温度。
“徐知奕,”郡主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你可知,本郡主这银发,是旁人能随意置喙的?”
她缓缓抬眼,银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,衬得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冷艳,也愈发疏离。
“你既知本郡主常年束发,从不以银发示人,还敢在此胡言乱语,是觉得本郡主性子温和,容得你放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