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知奕长舒一口气,这才发现,难怪自己一直感觉要发生什么事儿,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。
徐知奕退出空间,和衣躺下,想着程家将婚期定在五月初八,说是吉日,恐怕那日便是他们阴谋实施之日了。
没两天,程府的聘礼比先前议定的又厚了三成,流水般抬进了袁家庄徐家小院。
赤金头面、南海珍珠、蜀锦杭绸……一百二十八抬将院落塞得满满当当。
崔家两房不甘示弱。
博陵崔氏送来了崔凤英当年的嫁妆单子,照单补足,又添一倍。
清河崔氏送来整箱的头面钗环,说是给外甥女“压箱底”。
徐知奕站在廊下,让百合和秋云仔细登记造册,脸上却没什么喜色。
但是,与程景珩从相识,到现在要相互携手走人生,她心里早已经没有美好幻想了。
“小姐,”秋河的声音打断了他思绪,“程公子来了,在堂屋等着呢。”
徐知奕敛了神色,“知道了。”
花厅里,程景衍正与崔凤英说话,见她进来,站起身,眼底漾开温润笑意,“知奕。”
这一声呼唤里,有只有两人才懂的亲昵。
去年甘蓝县,他第一次这样唤她,是在她答应婚约那晚,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景衍。”徐知奕垂眸,口气淡淡地没有温度。
正憧憬婚后美好未来的程景珩,没听出徐知奕语气的淡漠和疏离,只以为她事害羞了。
崔凤英看着这对小儿女,眼底含笑,“你们说话,我去看看灶上炖的汤。”说罢便退了出去。
堂屋里只剩两人。
程景衍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,“前日得了块青玉,想着你配那支白玉簪正好,便请人雕了朵梨花。”
打开来,果然是一枚青玉梨花压襟,玉质温润,雕工精细。
徐知奕接过,指尖抚过花瓣,“何必破费。”
“想着你戴上好看。”程景衍看着她,目光柔软热切,“知奕,这几日我总是梦见甘蓝县,梦见你小豹子一样的强悍样儿,真是巾帼不让须眉。”
徐知奕抬眼看他,心头那点因婚事临近而生的不安,忽然就散了。
这是个命运被人给禁锢了的可怜人,但不是良配。
徐知奕不语,程景衍更以为她害羞不好意思张嘴了,便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柔荑。
“等成了亲,我带你去甘蓝县看槐花。你说过,想看看它开花的样子。”
他的掌心温热,语气迫切,真真是即将新婚时的小伙子该有的常态。
徐知奕想到即将发生的未知变数,不由地叹口气,试探道,“听说……皇后娘娘给她侄女择婿呢,也不知道哪家儿郎会这么幸运被选中。”
程景珩多敏锐啊?闻言,眉头一皱,“付姑娘倒也是个聪慧的好姑娘,但是……你徐知奕不知道要比她好百倍万倍。”
言外之意,你不用跟她比,不要妄自菲薄。
两人又说了些闲话,无非是婚仪细节,府中布置。
程景衍说起母亲特地按她喜好布置了东跨院,窗前种了梨花,推开窗就能看见。
他说这些时,眼里有光,是真心实意在期待他们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