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妙啊!这是画龙点睛之策!”吕布击节称赞,脸上焕发光彩,“空口许诺终显虚浮,以实物为证,才能让流民信我吕布非虚言!明日便令工匠制图、选良种当样品!”
最后,严氏说起粥棚:“设粥棚是收拢人心的好事,可妾身怕人多拥挤,老弱妇孺被身强力壮者挤开,不得吃食,反倒违了初衷。
不如明文规定时辰,辰时优先老幼妇孺,午时再对所有人开放;再加派兵士维持秩序,防混乱踩踏。
另外,粥要熬得厚实、米粒分明,肉汤也得有油花肉末——虽多费些,却能显官府诚意,换来的民心远胜所耗。”
听完这周全的补充,吕布眼中满是激赏与欣慰。他伸手握住严氏的手,那双能挽强弓、舞画戟的手,此刻动作轻柔无比:“得妻如此,智虑周全、仁心宅厚,夫复何求!你今日所言句句珠玉,补我疏漏、化宏图为细务。
明日我便将这些建议转告崔质、张既,令其融入章程严格执行,如此正日赏赐才算真正周全,必能收全功!”
严氏脸上泛起羞涩红晕,柔声道:“夫君过誉了,妾身不过尽本分。夫君胸怀天下、日理万机,才是真的辛苦。”她轻轻回握吕布的手,无需多言,心意已通。
室内烛火摇曳,两人相依的身影投在墙上,交织出温馨和谐的画面。吕布心中的政务焦灼与疲惫,被妻子的智慧与温柔抚平,只剩坚实的温暖与力量——他更清楚,并州基业与天下雄心,既需他在外纵横驰骋,也需这般润物无声的内助与支持。
烛火已添了新芯,却被严氏抬手捻暗了些,光晕柔得像裹了层暖纱。她将叠好的素色寝衣递到吕布手边,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掌纹里的薄茧,轻声道:“今日议事费了不少神,快换下甲胄松快些,被褥我早用暖炉烘过了。”
吕布接过寝衣,指腹蹭过衣料上细密的针脚——是严氏闲时亲手缝的。吕布望着她弯腰整理床沿的身影,喉间泛起暖意说道:“若不是你补的那些细节,明日怕是还要跟崔质他们磨半日章程。有你在,我这心才算真踏实了。”
严氏闻言回头,眸子里盛着烛火的微光,嗔了句:“夫君又说傻话,不过是些分内事。”说着便上前帮他解下腰间的玉佩,动作轻柔得怕碰着他白日里握戟磨红的指节,“明日还要早起查探粥棚的筹备,早些歇着,夜里别再想政务了。”
吕布顺从地躺下,严氏替他掖好被角,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。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轻不重说道:“一起歇。”严氏脸颊微红,挨着他身侧躺下,将烛火彻底吹灭。
夜色漫进窗棂,只听得见彼此轻缓的呼吸,吕布轻声补了句说道:“往后议事,我还得多听听你的主意。”
严氏往他身边挪了挪,声音轻得像落在枕上的棉絮喃喃道:“夫君肯听,便是我的幸事。快睡吧。”
吕布褪去了一身铠甲的凛冽,指尖拂过她鬓边汗湿的发丝时,连力道都放得极轻,仿佛捧着的是并州冬日里最易碎的暖雪;严氏也卸了内宅主母的周全,额头抵着他坚实的肩窝,呼吸间满是他身上淡淡的皮革与炭火混合的气息,那是独属于“夫君”而非“并州将军”的味道。
待喘息渐渐平复,吕布将她往怀中又拢了拢,让她的侧脸完全贴着自己的胸膛,能清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。
严氏的手轻轻搭在他腰腹,指尖偶尔蹭过他练戟时留下的硬实肌理,像在无声安抚。
他低头,鼻尖蹭到她发间残留的兰芷香,声音带着刚经历温存后的沙哑,却比白日议事时软了许多说道:“往后夜里,莫等我到这么晚。”
严氏在他怀里轻轻摇头,脸颊蹭着他的衣料,声音轻得像揉在被褥里的棉絮说道:“夫君在五原不回来,我总睡不踏实。”她抬手,指尖划过他下颌新生的胡茬,带着些微的痒意,“方才你抱着我时,倒不像刚才那个要定策的将军了。”
吕布低笑一声,胸腔的震动传到严氏耳中,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。他收紧手臂,将她护得更紧,仿佛要把这帐内的暖,全裹在两人相拥的臂弯里说道:“在你面前,我本就不用做将军。”说着,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。
严氏听着他愈发平稳的心跳,眼皮也慢慢沉了下来。她往他怀里缩了缩,让自己完全陷在他的体温里,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摆。
夜色渐深,帐内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,偶尔有严氏无意识往他掌心蹭了蹭的轻响,吕布便会更紧地回握住她的手,像是握住了这乱世里,他唯一能卸下所有防备的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