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和徐晃听完吕布这番深入浅出的剖析,眼中的诧异早已被钦佩和明悟所取代。赵云率先抱拳,声音坚定:“将军深谋远虑,末将拜服!请将军放心,云与公明将军必精心筹划,将练兵与屯田紧密结合,既要练出一支精兵,也要种出丰硕粮田,绝不辜负将军重托!”
徐晃也大声道:“没错!将军!让士卒们流流汗,才知道碗里的饭香!才知道为啥要拼死保卫咱并州!这事包在俺和子龙身上,保证让将士们嗷嗷叫地去训练,也嗷嗷叫地去种地!”
吕布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:“好!要的就是这股劲头!具体如何轮换,如何考核,你二人下去后仔细商议,拟定章程,报我批准。记住,原则是练兵为本,屯田为用,二者相得益彰,不可偏废!”
他最后环视全场,总结道:“春耕与练兵,乃今春我并州两大支柱。文实执农耕之牛耳,子龙、公明掌武备之干戈。
望诸位通力协作,文武相济,使我并州今年,既能仓廪充实,又能武备修明,如此,方有底气应对未来一切挑战!”
“谨遵将军令!”厅内众人齐声应诺,声震屋瓦。一场将军事训练与农业生产紧密结合的独特实践,即将在这北疆边郡全面展开。吕布的治军方略,再次展现出了其务实而深远的特色。
吕布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双肩,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。他目光扫过堂下诸位僚属,见崔质正轻轻揉着太阳穴,赵云和徐晃虽坐得笔直,但眉宇间也难掩倦色,张既、令狐邵等人更是趁此间隙微微阖眼养神。
连续数个时辰的议事,从招贤馆的宏图,到春耕的琐细,再到练兵屯田的统筹,无一不是耗费心力的要务。
吕布脸上严肃的神情缓和下来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温和的笑意,他并未提高音量,而是用一种近乎家常的、带着关怀的语气,打破了这片沉默:
“好了,诸位,”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,“一连串的事情议定,大家也都辛苦了。眼看就到正午了,想必腹中早已空空如也。”
他边说边侧过头,对侍立在厅堂侧门边的贴身亲卫低声吩咐了一句。亲卫领命,立刻快步向后堂走去。随即,吕布转向众人,语气轻松地说道:
“我已让人去请夫人,请她代为张罗一下今日午间的饭食酒水。诸位且先行放松片刻,莫再绷着神经了。饭食酒水,马上便到。我们吃饱喝足,再各自去忙手头的事务不迟。”
这番话如同春风拂过,瞬间让厅内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松。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意。严夫人亲自张罗饭食,这可不是寻常的公务餐,更带上了几分主君家宴的亲切意味,显得格外体面与荣宠。
“有劳夫人费心!”
“将军体贴,我等正觉饥渴难耐呢。”
“是啊,这脑子转了一上午,是该祭祭五脏庙了。”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只见侧门帘栊轻动,先是一名侍女挑帘,随后便见严夫人带着几名端着食盒的婢女款款而入。
严夫人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襦裙,外罩一件素色半臂,发髻简约,未施浓粉,却更显温婉端庄。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,目光先与吕布交汇,微微颔首,随即向堂下诸位官员致意。
“夫君,诸位大人辛苦了。”严夫人的声音柔和清亮,“仓促之间,备了些简单的饭食薄酒,聊以充饥解乏,望诸位莫要嫌弃简陋。”
吕布笑着接口道:“夫人来得正好,再晚些,怕是有人要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来来来,都别拘礼了。”
在严夫人的指挥下,婢女们手脚麻利地将食盒中的菜肴一一取出,摆放在各位官员面前的案几上。
虽说是“简单饭食”,但显然经过精心准备:大碗盛着热气腾腾、汤汁浓郁的羊肉羹,烤得外焦里嫩、香气扑鼻的整只肥鸡,一碟碟时令的腌菜、菹醢(肉酱)用以佐餐,还有一筐筐刚出炉、冒着麦香的面饼和粟米饭。酒则是温好的、度数不高的米酒,用陶壶盛着,酒香醇和。
菜式不算奢华,却分量十足,热气腾腾,充满了家常的温暖与实在感,正适合这群忙碌了一上午的男人们补充体力。
“诸位,都动筷吧!”吕布率先举起酒杯,“今日议事,成果颇丰!辛苦诸位了!这一杯,先慰劳大家!”
“谢将军!谢夫人!”众人齐声举杯,气氛热烈。
严夫人并未久留,安排好一切后,便对吕布柔声道:“夫君与诸位大人慢用,妾身去后面照看。”随即向众人微微施礼,便带着婢女们悄然退下,将空间留给了男人们。
但她的到来和这顿及时而温馨的午宴,无疑像是一剂润滑剂,让整个团队的氛围更加融洽。
众人放下官员的矜持,大快朵颐,一边享用着美味的食物,一边谈论着些许轻松的话题,上午议事的疲劳渐渐被美食和酒水驱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