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判,在伦敦城深处巨型引擎永不停歇的轰鸣背景音中,继续了下去。
三方代表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各自的欲望与卑劣,在这末日后的废土上,为了应对各自的生存压力与野心,捆绑成为了一伙暂时的强盗团。
沆瀣一气
……
两天之后,“冰牙”哈拉尔德就带着与伦敦城结盟的消息,回到了斯德哥尔摩。
转天,这座北极圈内最大的移动城市,就开始满功率启动引擎,一路向南。
北极的寒风裹挟着冰粒,抽打在斯德哥尔摩巨大的复合雪橇板上,发出擂鼓般的闷响。
这座由多个冰原采矿平台,还有大量畜牧模块铰接而成的连体城市,如同一条钢铁与木材构筑的巨蜈蚣,在苍茫雪原上悄无声息地滑行。
城市顶端,覆盖着厚厚冰甲的了望塔上,“冰牙”哈拉尔德放下沉重的青铜望远镜,胡须上结满了白霜。
他已经看到了地平线上那片缓慢移动的,比斯德哥尔摩更为庞大的阴影。
那便是“拜罗特伊”。
“拜罗特伊—条顿堡”双子巨城的一部分。
这座城市以其粗犷的日耳曼式堡垒结构,还有密集如林的巨型烟囱闻名,此刻它正像一头觅食的披毛犀,在冻土上开垦着矿脉。
“放出冰原狼!敲碎它的履带!”
哈拉尔德的声音透过风雪的呼啸传了出去。
斯德哥尔摩侧舷的装甲板滑开,成百上千架小巧灵活的雪橇突击车——“冰原狼”——如同离巢的工蜂,引擎喷出灼热蒸汽融化冰雪。
它们借助地势高速俯冲而下,目标便是拜罗特伊底部那如同巨树根须般盘错的巨型履带。
拜罗特伊配备的观察手和雷达也全都反应过来,侧舷的防空火箭炮台喷射出密集的火网,炮弹在雪地上炸开一团团肮脏的黑斑。
几架“冰原狼”躲闪不及,化作化为一团火球。
但是,更多的雪橇突击车凭借灵活性贴近了目标,驾驶员们冒着弹雨,将一种特制的液态凝固炸弹投掷在履带关节处。
极寒瞬间冻结了润滑液,金属在应力下发出刺耳的呻吟,紧接着,又有另外的驾驶员往上面投掷了“爆燃弹”。
一冷一热,两种炸弹,对于金属的伤害不可谓不大。
纵然“拜罗特伊”的那些履带厚得(是厚而不是宽!)门板似地,可还是有不少铁栓之类的零件被这突如其来冷热交替给弄炸裂了。
城市地下的履带片,很多块都脱落下来,像极了质量不好而脱落的鞋跟。
而有过鞋跟突然脱落经历的人都知道,鞋跟脱落的时候最容易崴脚,“拜罗特伊”行驶时的速度明显一滞,庞大的身躯侧面,也有些建筑出现了不自然地倾斜。
当然,这只是骚扰。
哈拉尔德要的是真正的痛击。
他下令主炮塔——“冰川之喙”——瞄准拜罗特伊一座突出的、如同骑士城堡塔楼般的副炮阵地。充能完毕的蒸汽核心发出低沉的咆哮,巨大的铝热炮弹划破了空气,带着尖啸就扑向了“拜罗特伊”。
这种炮弹爆炸之后会产生铝热反应,产生的高温足以熔化钢铁,这是斯德哥尔摩的杀手锏,极地作战的绝对利器。
如果换作是小一点的掠食城市,这一发炮弹下去,整个城市都有可能被打穿。
到那时候,藏在城市核心的引擎,一定会被高温引燃、继而整座城市都得被瘫痪。
不过,拜罗特伊毕竟是拜罗特伊,它的核心装甲板也是又厚又多。
斯德哥尔摩的看家“铝热炮弹”打上去,也就是将其城市里的一些工人宿舍楼给烧了,烧死了一些城市奴工,根本没有穿过厚厚的装甲,对其内部核心的高价值单位造成破坏。
只不过,拜罗特伊也被这一发炮弹给激怒了,从来都是它去打别人,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用城市用大炮轰它。
随着指挥官的命令,拜罗特伊更多的炮口也都转向斯德哥尔摩。
然而,哈拉尔德并不恋战,或者说它根本就没有上头,一击得手之后立即指挥城市借助熟悉的复杂冰裂隙地形后撤,同时不断派出小股部队骚扰,如同狼群战术,死死咬住这头巨兽,却避免正面硬撼。
他们的目的并非摧毁,而是激怒和牵制。
拜罗特伊遭到斯德哥尔摩城“无耻偷袭”,并且与之展开“竞速拉力战”的消息,很快就通过双城之间加密通讯链路传向南方的条顿堡。
拜罗特伊遭遇斯德哥尔摩猛烈攻击,损失不小,急需支援。
所以,那原本正往南行进,准备截击伦敦城的“条顿堡”巨兽,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它里面的作战参谋们也在衡量,犹豫是否要回头支持“拜罗特伊城”对斯德哥尔摩的作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