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另一位永恒族,德鲁伊,则闭上了眼睛。
他强大的心灵感应能力如同水波般无声扩散开来,笼罩了附近绵延数英里拥堵不堪的公路。焦躁、愤怒、恐惧、绝望……这些在漫长等待和灾难威胁下不断滋长的负面情绪,像是被一只温柔而无形的手轻轻抚平。
司机们依旧焦急,但那股想要疯狂鸣笛、甚至弃车而逃的冲动莫名平息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“再等等看,情况或许会好转”的模糊期望。
道路虽然依旧堵塞,但气氛诡异地缓和下来,一些争吵也莫名停止了。
高空中,云层在以不科学的速度凝聚、加厚。仅仅过了不到几分钟,一片浓厚的、位置恰到好处的积雨云就在山火区域上空形成。
先是几滴豆大的雨点砸在满是灰尘的车窗上,随即,一场虽然不算特别持久、但雨势足够急猛的阵雨哗啦啦地落了下来,精准地浇在主要火线上。
火焰在雨水中发出嗤嗤的声响,浓烟被压制下去不少。
更重要的是,这场雨和德鲁伊持续的心灵安抚,似乎给停滞的车流注入了一丝活力。前方的车辆开始极其缓慢地挪动,一些消防车辆和救援通道似乎也被清理出来。
虽然依旧缓慢,但道路确实在重新变得“通畅”。
“运气不错,下雨了。”李普抬头看了看天,挑了挑眉,没再多说什么。蒂亚穆站在他身旁,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。
雨势渐小后,车流终于能够以龟速向前移动。
又耗费了几个小时,李普他们才终于驶离了主要拥堵区,按照导航来到了预订的民宿所在的小镇——一个位于洛杉矶县北部、靠近天使国家森林边缘,名叫“松谷”的安静小镇。
小镇显然也受到了山火威胁和疏散令的影响,显得有些冷清和紧张。
他们找到的民宿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经典美式独栋别墅,白色的木板外墙,带着宽敞的前廊。
但走进去之后,才发现网上的照片“美颜”过度。
家具陈旧,地毯有股淡淡的霉味,墙纸也有些脱落,和照片里温馨明亮的模样相去甚远。
接待他们的是个一脸疲惫,眼带血丝的黑人中年男人,名叫加雷特。
他道歉得很诚恳,声音沙哑:“实在抱歉,先生,房子是旧了点……最近事情太多,没来得及好好收拾。我女儿……她今天学校活动出了事,刚送她去镇上的医疗中心,我得马上过去。这是我小儿子,埃弗里特……”
他身后,一个大约三四岁、戴着耳机、眼神有些游离的男孩安静地站着,对来人毫无反应,这孩子患有自闭症。
李普摆摆手,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道歉:“没关系,能住就行。你女儿情况严重吗?”
加雷特脸上忧虑更深:“校车出了事故,车门卡住了,后来好不容易打开,孩子们步行撤离时,树林里冲出来什么东西……有好几个孩子被抓伤咬伤了,我女儿布莱克腰上被咬了一口,流了不少血……医生说伤口有点怪,要观察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李普身后这一大帮人(包括几个气质迥异、沉默不语的永恒族),有些无措。
“房间都收拾好了,就是可能……有点挤。钥匙在这里,有什么问题可以打墙上贴的电话,我……我得走了。”
他拉上儿子埃弗里特,匆匆忙忙地开车离开了。
“布莱克……”李普想起校车上那个试图提醒他的女孩,原来就是这家的女儿。“腰上被咬了一口?”他若有所思,但没说什么。
杰西卡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检查房间,分配住处。
房子虽然旧,空间倒是不小,足够他们这一行人住下,只是需要打几个地铺。
布罗利和科兹主动要求住一间,蒂亚穆和她的永恒族侍从们似乎对住宿条件毫不在意,各自选了安静的角落或房间。
小阿朱在杰西卡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。
李普把手里一直拎着的那头倒霉盘角羊扔在院子里的水槽边,对布罗利和科兹说:“交给你俩了,处理干净,晚上烤肉。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能用的。”
他走进略显陈旧的厨房,打开冰箱看了看,里面只有一些基本的饮料和速食品。看来这家人最近确实顾不上生活。
他耸耸肩,从自己的亚空间装备里取出几大包从阿拉斯加带来的熊肉、黑尾鹿肉和驯鹿肉,以及更早之前采买的新鲜蔬菜水果——反正亚空间地方够大,随便放。
窗外,山火的方向依旧有淡淡的红光,但雨后的空气清新了不少。
小镇的夜晚渐渐降临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更添几分山野的寂静。
李普靠在厨房门边,看着院子里布罗利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生火,科兹则用一把小刀熟练地给羊剥皮,切块。
这孩子明明没有学过厨艺,可这刀工……
这么说吧,新东方的红案老师看了都得瞪大眼睛,表示一个人怎么能如此地天赋异禀?
蒂亚穆站在廊下,望着森林的方向,似乎在感知着什么。永恒族们如同影子般散布在房屋周围。
“松谷镇……”
李普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感觉这个本该平静的度假之夜,似乎不会那么平静了。
那个叫杰克的狼人进了山,这家的女儿被“野兽”咬伤,还有这场蹊跷的山火……
他嗅到了一丝非自然事件的味道,不过,目前看来,这味道还不如院子里渐渐飘起的、烤羊肉的香气来得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