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反对!”
“你把血石当什么了?芭比娃娃?还是别的什么小姑娘家家的玩具?”
一个黥面且刻板印象拉满的亚裔男人,站起身,语气不善地发起了质问。
他是血石家族的客人。
血石家族的大宅,就坐落在加州内陆一片荒凉而嶙峋的山岩之上,与其说是宅邸,不如说是一座由深色岩石垒砌而成的阴沉堡垒。
大宅里面,厚重的墙壁上悬挂着无数风干的怪物头颅、奇异生物的甲壳和骨骼,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族漫长而血腥的狩猎史。
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,将扭曲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板和那些或站或坐,且神色各异的宾客身上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皮革、枪油、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防腐剂和野兽体味混合的气息。
继承仪式的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
他们都是被邀请(或自认为有资格)参与这场狩猎的怪物猎人,或是与血石家族有利益往来的“见证者”。
穿着考究、神色倨傲,彼此用眼神和简短的词汇交流,评估着潜在的竞争对手。
当艾尔莎·血石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,走进大厅时,原本低沉的交谈声瞬间停滞了。
她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血红色猎装,背着一杆保养精良的老式步枪,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,露出线条清晰、带着风霜痕迹的脸庞。
她用锐利的眼神扫过在场众人,最后落在壁炉前方那个被几位久负盛名怪物猎人隐隐围着的女人,她的继母,维鲁萨·血石身上。
维鲁萨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猎装,银发一丝不苟,脸上挂着得体的、主人般的微笑,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。
她看着艾尔莎,微微颔首,仿佛只是在迎接一位稍显陌生的客人。
刚刚看到艾尔莎,听到她也是来参加血石争夺仪式的猎人,立马站起来反对的亚裔男人名叫利奥恩。
一个亚洲人,起了个绝不是亚洲人的名字,就很呵呵。
他的身材还算精悍,脸上没有胡须,身边有一张摆满镀银武器的长桌。
说话的时候,他手里还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飞刀,“俺焦恩俊”的形象被三流ser玷污的即视感扑面而来。
“艾尔莎·血石,你没有资格参加血石的争夺。”
“怎么,在外面‘独立’了这么多年,听说老爹死了,终于舍得回这个你宣称‘腐朽、野蛮’的老巢,来继承家产了?还是说……”
他故意拉长了语调,飞刀在指间转了个圈。
“……你在外面混不下去了,想要靠血石的力量来找回自信?”
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,激起了涟漪。
大厅里不少人发出了低低的笑声或嗤之以鼻的哼声。
艾尔莎和父亲尤利西斯闹翻、离家出走,在怪物猎人圈内不是什么秘密。
很多人认为,她这么做就是宣告自己放弃了血石继承人的身份和荣耀。
而且,那个传奇怪物猎人尤利西斯·血石,应该也认同这一点。
毕竟,如果尤利西斯·血石依旧把艾尔莎当作继承人,他好像也没有必要搞个仪式,让外人来继承自己的宝贝不是?
“利奥恩说的没错。”
接话的是一个身材高挑、穿着白色皮夹克、手臂上有复杂纹身的白人女性,阿扎雷尔。
她声音冷硬,指向墙壁上一个有着弯曲长角、面目狰狞的干枯头颅。
“你有什么资格继承血石头?看到这个怪物了吗,它叫喜马拉雅雪人。
我曾追踪了这样一只喜马拉雅雪人三个月,在零下四十度的冰缝里和它搏斗了整整一夜,才把它的脑袋斩落。
血石的传承,靠的是实力和功绩,不是血缘,更不是一时兴起的回归。
顺便说一句,类似的怪物,我已经杀了37只。”
“没错,你有什么资格?”
一个低沉浑厚、带着非裔口音的声音响起。
这人叫巴拉索,一个体格壮硕的黑人,他抱着双臂,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伤疤。
他指向另一个展示柜,里面是一只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、有着复眼和螯肢的怪异生物。
“我刚处理掉佛罗里达沼泽里一窝新生的‘深潜者’变种,防止它们污染整个水系。
这才是我们每天的生活。
艾尔莎小姐,你离开的这些年,又做了多少猎杀行为?
还是,你每天只顾着过你的……‘普通人’的生活?
顺嘴一提,算上刚刚处理的‘深潜者’变种,我的狩猎怪物总数是38只。”
只不过,当他说完这句话,马上就有人嗤笑出来:“呵呵,一窝变异的深潜者,有大有小,尼哥真会吹牛逼。”
发笑的人名叫约书亚·约万,是一个留着金色长发和浓密胡须,穿着仿古维京皮甲的高大男人。他抬起粗壮的手臂,指了指大厅墙上的战利品标本——那里有被银桩钉穿心脏的吸血鬼伯爵的头颅,有闪烁着邪异光芒的石化蜥蜴眼球,甚至还有一个被特殊容器禁锢着的、不断蠕动变形的变形怪组织样本。他的眼神充满野性和毫不掩饰的挑战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