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尚未刺破黑暗,刀锋巷的空气却已凝重如铁。
冷风贴着青石板刮过,带着铁锈与腐叶混合的腥气,像钝刀割过鼻腔。
远处传来乌鸦一声嘶哑的啼叫,旋即戛然而止——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掐住了喉咙。
林川立于屋顶边缘,衣角在寒风中猎猎翻飞。
他右眼深处,银金色的光芒如脉搏般明灭不定,如同潜伏在血肉中的星辰。
他手中高举的,不是神兵利器,而是一口漆黑的锅巴罐——罐身布满磕痕,底部焦黑如炭,那是炊事班七年不熄炉火的见证。
他曾听老炉说过:“这口罐子,是我们七个人第一次围炉夜话时烧糊的最后一餐。从那以后,它就成了我们活着的证明。”
此刻,这口锅巴罐在他掌心微微发烫,仿佛回应着他体内奔涌的战意。
“来了。”林川瞳孔骤缩,低语如刃划破寂静。
东南角第三块青砖正以极轻微的频率震颤,那是影蛊军开拔的前兆。
他抬起左手,三指轻扣耳廓——一道无声指令传入通讯器。
话音未落,巷口中心四道身影猛然靠拢,背对背结成战阵。
狼哥长刀挽出凄美圆月,刀锋过处,空气被撕裂,发出细微而尖锐的悲鸣;猫姐身形一晃,残影千重,在晨雾中织成一片幻网;铁头双拳紧握,骨节爆响如豆炸裂,赤色烈焰自拳锋蒸腾而起,灼得脚边石板“噼啪”作响;老炉则将一口巨锅盖横于胸前,铜面映着灰蒙天光,沉声怒吼:“炊事班,冲锋!”
他们脚下,古老石缝间浮现出丝丝赤金光华,宛如地底沉眠的血脉重新跳动——那是巷魂苏醒的征兆。
火线如游蛇窜起,缠绕四人身躯,化作流动的火焰甲胄,在微光中熠熠生辉。
几乎同时,巷子深处传来潮水般的脚步声。
上百敌人汹涌而出。
走在前方的是被“影蛊”寄生的旧日居民:面容扭曲,瞳孔漆黑如墨,四肢抽搐成非人角度,口中溢出低哑嘶吼,身上燃烧着冰冷的黑色火焰——那火不发热,反而吸走周遭温度,连呼吸都凝成白霜。
其间穿插着动作僵硬、形同提线木偶的存在——时间傀儡。
它们每一次挥刃,都会拖曳出数道残影,仿佛在多个时间节点同步行动,令人防不胜防。
刹那间,刀光与黑焰碰撞,幻影与傀儡交错,拳风裹挟热浪席卷四方。
狼哥一刀横扫,三名寄生者拦腰断开,黑血尚未喷溅,一道阴影已在身后凝聚——一名时间傀儡悄然闪现,骨刃无声刺向其后心!
千钧一发之际,猫姐的一道幻影挡在前方,却被骨刃上附带的时间之力震得粉碎,余波扫过脸颊,留下一道细小血痕。
铁头怒吼出拳,烈焰轰击一名寄生者,将其炸成焦炭。
可那黑色火焰竟如活物般顺着手臂攀爬,灼烧皮肉却不留伤痕,只带来深入骨髓的麻痹感。
他闷哼一声,咬牙将火焰强行压制。
屋顶之上,林川右眼银芒疯狂闪烁。
共享预视——一次,两次……七次!
未来碎片接连涌入脑海,每一道都是死亡画面:狼哥左臂齐肩断裂、猫姐心脉崩裂吐血倒地、铁头烈焰失控焚身成灰……剧痛如锤砸击太阳穴,他额头青筋暴起,却死死睁着眼睛,将每一帧惨状刻入记忆。
“狼哥,左三步,横刀!”
“猫姐,退到老炉锅盖后!”
“铁头,引火入地,泄掉拳劲!”
命令落下,三人本能执行。
狼哥猛地左踏三步,身体拧转至极限,长刀自下撩起,恰好格挡住四柄从视觉死角刺来的骨刃,金属交击之声清脆刺耳。
猫姐瞬移至老炉身后,下一秒,原位被一道无形音波扫过,空气扭曲如镜面震荡。
铁头双拳轰然砸地,烈焰尽数导入大地,熔出深坑,他自己也脱力跪倒,大口喘息,汗水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,“嗤”地化作白烟。
死劫,擦肩而过。
“你他妈怎么每次都算得这么准?!”狼哥回头怒骂,声音沙哑。
林川站在屋檐边缘,冷风吹动他的衣袍,嘴角扬起一丝冷笑。
战斗仍在继续,敌人数目似无穷尽。
众人渐感力竭,呼吸沉重如负山岳。
就在此时,祠堂深处传来低沉吟诵,符文逐一亮起,最终汇聚成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虚影。
“再撑一会儿……我就快好了……”沈清棠跪坐于祭坛中央,十指紧扣赤金色火种,鲜血自掌心滑落,渗入古砖缝隙。
她的声音微弱,却坚定如钉。
轰——!
祠堂大门应声洞开。
晨光倾泻而入,照亮一道纤细身影。
沈清棠缓步走出,手中托着跃动的火种,凤凰虚影盘旋其上,神圣气息扩散开来,将林川等人牢牢护住。
一名隐藏在暗影中的时间傀儡抓住破绽,淬毒骨刃如毒蛇射向林川后脑!
沈清棠眼神一凝,竟不闪避,而是轻轻一甩手中那条平平无奇的围巾——那是苏晓亲手为林川织的。
她心中默念:“你说过,这条围巾缝进了七个女人不肯熄灭的火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