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苏郁让厨房准备好了宜修爱喝的粥后,让颂芝搀扶着来到了宜修的营帐,没想到皇上也在,正坐在宜修床边和她说着话。苏郁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有如此温柔的时候,是啊,毕竟现在床上躺着的是他的救命恩人。倘若不是宜修挡在前面,那把匕首早就插在他的心脏了,如今是死是活都难说。
“见过皇上,皇后娘娘。”苏郁扶着颂芝的手想要行礼。
“快免礼!你身上还有伤呢,怎么就跑过来了!来人,快给皇贵妃抬个榻过来,让她靠着!”皇上急忙说道。
“多谢皇上体恤。”苏郁也实在是跪不下去。
宫人很快搬来一张软榻,颂芝小心地扶着她坐下。苏郁的目光越过皇上的肩头,落在宜修身上。她半倚在锦枕上,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唇瓣也无半分血色,唯有呼吸间的轻浅起伏,证明着她尚在安稳之中。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,宜修微微侧头,视线与她相撞的刹那,眸底的平静似是被投进一颗石子,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,随即又迅速归为沉寂。
皇上坐在床边,轻抚着宜修的手背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,“你来的巧,皇后刚刚才醒。朕正在陪她说话,这几日她虽安稳了不少,可身子依旧还是虚的不行。”
“流了那么血,皇后娘娘还得休养好久。臣妾正好带了些黄芪鸽子肉粥,黄芪补气固表,鸽子肉补气血益肝肾,不如皇后娘娘进一些。”
皇上闻言,先一步转头看向苏郁,脸上的温柔添了几分赞许,“还是你细心,知道皇后身子虚,需得用这些温补的东西。太医也说过,皇后如今最宜食些软烂滋补的肉粥,你这粥来的正是时候。”他说完又看向了宜修,“皇后,一会儿还要吃药,进些粥也能让胃舒服点,喝两口好吗?”
宜修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,“让……让剪秋来吧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说话依旧无力。
“旁人伺候朕不放心,朕喂你。”不等剪秋上前,皇上便已经接过了那碗黄芪鸽子肉粥。
他的动作带着几分生疏的谨慎,骨瓷勺轻轻舀起一勺,吹了又吹,直到指尖能感受到那恰到好处的温热,才缓缓递到宜修唇边。宜修微垂着眼睫,长睫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没有推辞,也没有回应,只是顺从地小口咽下。
“喝的慢些,太医说那日你伤了喉咙,太过用力吞咽会疼的。”皇上拿过帕子轻轻擦拭着宜修的嘴角。
“是臣妾不好,笨手笨脚的,伤了皇后娘娘。”苏郁听说宜修喉咙伤了,心里满是心疼。
“别这么说,皇后伤的那么重,那日朕都慌了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若不是你及时出手,皇后又怎么能顺利地咽下药呢?若说起来,你还是大功臣呢。”皇上笑着看向了苏郁,“就是不知道,你怎么还会那什么催咽法?”
听了皇上的话,宜修有些紧张地看向了苏郁。这个人,她怎么就又忍不住出手了呢。还是当着那么多太医和皇上的面,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她会医术,就真的完了。
“臣妾哪里懂什么催咽法,只是年幼时因哥哥顽劣,不小心被一粒花生堵住,差点丢了命。是府中一位老嬷嬷当机立断,用了这样的野法子才让哥哥捡回一条命。臣妾当时小,也是后怕,就央求了嬷嬷教臣妾,哪里知道十几年后竟派上了用场。当时情况紧急,太医们又畏首畏尾的,臣妾是真的怕,这才急着出了手。说到底,臣妾没做什么,真正救了娘娘的,是皇上。皇后娘娘不知,那颗救了您命的护生丸,可是皇上亲口嚼碎了喂给您的。”
皇上被苏郁这话一捧,脸上的笑意更浓,连眼角的细纹都染上了几分得意,他侧头看向宜修,语气里满是柔情,“朕与你夫妻一场,这都是朕该做的。”
听了苏郁的话,宜修觉得自己若不是此刻不能动,若不是皇上还在场,现在手边有什么她大概就会把什么扔向苏郁了。这个死丫头,她这是在恶心谁!自己九死一生,好不容易捡条命回来,她这是又想把她恶心走吗!
“原来是……这样……臣妾……多谢皇上厚爱。”
“你没事比什么都好。”皇上丝毫未觉,只笑着又喂了她一口粥,“那药丸是世兰拿过来的,若没有这个药,朕就是想救你,都不知道该怎么救了。”
“臣妾只是略尽绵力,皇上和皇后都能安好臣妾就放心了。”苏郁知道自己的回答会让宜修不高兴,可是这个时候,她不敢大意,只能把所有功劳都往皇上身上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