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……被压的太难受了……我觉得自己喘不过气了。她抓住我手的那一刻……那根弦突然就断了……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?”
“这宫里,谁不是被压的喘不过气呢?你的痛苦,我理解。你和安陵容都不是小孩子,有你们自己的想法,我无权干涉。但我要提醒你,你们两个人身后,还有家族。他们……又何其无辜呢?在没有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力去做这瞒天过海的事之前,我希望你三思。”
“我会和她……好好谈谈,以后……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。”
“我相信你,可我不相信她。皇后费尽心思,替你争来的这贵妃之位,是为了将来你能给弘晧最大的保护。你是个聪明人,皇后说了什么话,让皇上对你回心转意,相信就算你没听到,也能猜到一二。你既做了贵妃,以后就注定要谨小慎微,把皇上哄好。我问你,她能接受你扔下她,夜里去给皇上侍寝吗?”苏郁看着冯若昭认真地问道,“很痛苦的,你也会有负罪感,你觉得,你们经受得住考验吗?若是受不住,我劝你最好长痛不如短痛。”
冯若昭张着嘴,喉咙像被堵住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苏郁的话像把钝刀,割开她刻意回避的两难。她能为了儿子的前程忍下委屈去逢迎皇上,可敏感执拗的安陵容,怎么容得下这份身不由己的背叛?满心的情意,在宫廷的权力规则面前,竟显得如此脆弱又不堪一击,只剩下无解的荒芜。
“所以……好好想想吧,要不要开始,要不要结束。”苏郁说着拍了拍冯若昭的肩膀,“吃点东西吧,收拾自己一下,一会儿还得去给皇后谢恩呢。”苏郁说完快步离开了,只剩冯若昭一个人呆呆坐在地上。
坐在轿子里,苏郁慢慢撑住了头,那种痛苦,她和宜修都经历过。不过她们两个人,算是熬过来了。但冯若昭和安陵容,未必会有她们那份坚定的心性。
冯若昭出现在景仁宫的时候,已经变回了那个端庄持重的她。虽然脸色依旧不好,但刻意露出的笑脸,已经掩盖住了那份颓废。宜修坐在上首,看着她恭敬地行礼谢恩,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凌晨延禧宫里发生的一切,她已经知晓,当初和苏郁的调侃,如今成了真的,宜修也不知道是该说她们胆大妄为,还是夸她们情意深厚呢?
“敬贵妃,本宫只盼你能守住本分,好好伺候皇上,教养六阿哥。”
“臣妾明白,一定恪守本分,不让娘娘失望。”
“除了恪守本分,还得守住门户,别什么宫女太监的,大晚上总在你宫里乱转,你是贵妃,要起表率作用。别让人抓住了话柄,说你宫里规矩不严,失了体统。”
“是。”冯若昭将头压的低低,没想到,安陵容曾经做过的事,全都逃不过皇后的眼睛。那今日凌晨的事呢?想必也知道了吧?此刻,她就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皇后面前,所有见不得光的心事,所有逾矩的举动,都被看得明明白白,连一丝遮掩的余地都没有。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,混杂着被看穿的恐慌,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,所谓的贵妃尊严,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,荡然无存。
宜修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和紧绷的肩头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,却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挥了挥手,“罢了,你也累了,回去歇着吧。往后行事,多思多想,别再让本宫失望。”
“臣妾告退。”冯若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深深躬身,转身退出殿外,脚步虚浮得几乎要不稳。走出景仁宫的朱漆大门,午后的阳光刺眼,却暖不透她冰凉的心底,皇后的警告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牢牢套在她身上,提醒着她从今往后,再无半分任性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