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阖宫请安的时候,冯若昭来的很早,亲自给宜修梳头盘髻,恭顺非常。
“你如今已经是贵妃了,倒是不必这般亲力亲为,昨日册封礼想必累坏了吧,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?”宜修刚起来不久,素面朝天的她很是温柔,不像面对众人时那般严肃。
“侍候娘娘是臣妾的本分,能得贵妃之位,也是娘娘体恤,臣妾不敢忘。”
“也许不做这贵妃,你自己守着咸福宫,离开尔虞我诈,日子能过得清闲。可如今……便是想躲都躲不了了,恨本宫吗?”宜修轻声问道。
桃木梳顺着青丝缓缓滑至发尾,动作轻缓未歇,冯若昭垂着的眼睫轻颤了瞬,抬眼时,铜镜里映出的眉眼依旧恭顺,无半分波澜。
“娘娘说的这是哪里话,这宫里……风波从未停止,躲……又能躲到哪里去。臣妾懦弱无能,在妃位时,连自己孩子都护不住。是娘娘抬爱,让臣妾……有了些能护住六阿哥的底气,臣妾心里万分感激,又怎么会恨呢?”
“你能明白,也不枉费本宫的一番心意。以前本宫没逼你做过任何事,是因为弘晧小,需要额娘的疼爱与陪伴。可弘晧越来越大了,你再躲下去,对孩子也没有好处,无休止地忍让只会让孩子受苦。”
“臣妾明白,臣妾会做出改变,会努力帮着皇后娘娘管理好后宫,也不会再让六阿哥陷入危机。”
宜修闻言,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,指尖轻轻覆在冯若昭执梳的手背上,温厚的触感带着几分认可的力道。
“你自己够强大了,也才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。也许当下确实是痛苦,可忍一忍,一切都会过去的。熬出来了,才有你想要的未来。”
“臣妾没有什么想要的,只要六阿哥好好的,就知足了。”冯若昭接过剪秋递过来的金簪,小心翼翼地插在宜修发间。
“你的未来……就只有六阿哥一个人吗?”
“嫔妾惶恐,哪里还敢奢望别的。”冯若昭透过镜子,看到宜修在看着她,急忙低下了头。
“奢望?能实现的,便不是奢望。”
“那臣妾想要的未来……会实现吗?”冯若昭轻声问,梳齿猝不及防蹭过宜修的发梢,执梳的手微顿。
“本宫不是神仙,没办法许诺你任何事,但……人总要有希望不是吗?有了希望,再难的路,也可以撑着走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