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的监牢里,安陵容抱着膝盖,蜷缩在唯一一张铺着稻草的床上。十六岁进宫,虽然前面过得艰难,可也没待过这种地方。虽然小太监告诉她,这已经是条件最好的牢房,可是牢房就牢房,再好它也只是个牢房而已。
在看见桂丁的那一刻起,她就知道这是个针对她的局。谁陷害的她,她心里比谁都清楚。好啊,居然算计到她头上了,只要她能出去,她一定把那个女人碎尸万段!可如今自己身陷囹圄,皇后和皇贵妃不知道能不能把她救出去。一旦她们放弃了她怎么办?她太懂这后宫的凉薄了,棋子无用便会被弃,她无家世无强援,不过是皇后与皇贵妃棋局里的一枚小子,若三日查不出真凶,太后一句按律处置,她们便绝不会为了她忤逆太后。
正惶惑间,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,“贵妃娘娘,就是这了。如今娴嫔娘娘还在收监中,您也别让小的难做,有什么话,您抓紧说。”
安陵容猛地抬头看了过去,只见一个太监领着冯若昭来到了她的监所门口,身后还跟着如意,手里抱着很多东西。
“有劳公公了,本宫一定不会让你难做,说几句话本宫便走,这个给你,辛苦你了。”冯若昭说着塞了个鼓鼓的荷包给了小太监。
“奴才多谢贵妃娘娘!奴才把牢门打开,二位娘娘抓紧时间聊,奴才告退。”小太监说着开了锁,自觉地退了出去。
“陵容!”
“别进来!”安陵容呵斥住了她,看着她无措的脸庞,又慢慢低下了头,“这里脏,别弄脏了鞋子。”
冯若昭脚步顿住,望着安陵容垂落的发顶,心头一酸,反倒径直跨进了牢门,半点不在意脚下沾着的草屑尘土,“都这个时候了,说这种话做什么!”冯若昭一进来,立刻召唤如意把东西放下,“这地方湿冷,又没有碳火,晚上你少不得要受罪的。我把我宫里最厚的被子给你拿过来了三床,一床铺在身子底下,两床可以盖着。这床上虽然有茅草,可是太潮湿了,你身子禁不住的。”
如意连忙抱着铺盖卷进来,麻利地将三床锦缎厚被铺叠妥当,又将暖炉,姜茶,蜜饵一一摆好放在了桌子上,轻手轻脚退到牢外守着,把空间留给二人。
冯若昭伸手抚过草铺上的潮气,眉头拧得死紧,伸手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狐裘披风,将它围在了安陵容身上。
“你身上的衣服也单薄,这披风很保暖,围上就不会那么冷了。忍耐三天,很快就能出去了。”
“真的出的去吗?”安陵容没有看她,只是轻声问道。
“怎么出不去!”冯若昭蹲在了她的面前,“又不是你做的,怎么就出不去呢!”
“太后要杀一儆百,皇后和皇贵妃要制衡后宫,我这颗棋子,若是没用了,便随时能丢。”
“不许胡说!皇后和皇贵妃,绝对不会不管你的!”冯若昭说着,又突然猛地顿住,“你……跟我说实话,这件事……真的和你没关系的,对吧?”
安陵容突然笑了一声,慢慢转过头看向了冯若昭,“怎么?不信我?怕我和这事有关系,最后拖累你这个给我求情的人吗?那你假惺惺地过来做什么呢?快走吧,别影响了您的贵妃体面。好不容易得到的贵妃之位,别因为我,又被皇上厌弃了,得不偿失啊。”
“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浑身是刺!我在很认真地问你!你跟我说实话,到底是不是你做的!是有人陷害你,还是本就是你……”
安陵容眼里的光彻底冷下去,她往后缩了缩,脊背抵上冰冷的石壁,“是我做的,不行吗?”
“真的是你做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糊涂啊!弑君是什么罪!你到底在想什么啊!你疯了!”冯若昭用力地晃着安陵容的肩膀。
“我是疯了!我早就已经被你逼疯了!”
冯若昭的手猛地僵在半空,晃她的力道散了个干净,眼底的急怒瞬间碎成怔忡。
“你不想和我在一起,为什么又要给我希望呢?如果你当时推开我,我也许就不会让自己陷进去了。你接受我,又推开我,让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!是你截断了我所有的退路!我连一个可以退回到姐妹关系的机会都没有了!冯若昭,为什么要这样对我!为什么啊!”安陵容歇斯底里地对着冯若昭吼道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的……”冯若昭哭着摇着头。
“那是什么样的!”
“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开口……”
“永远都是这样!永远都是!不知道怎么开口,不知道该说什么,不知道去做什么!你什么都不知道!你只会逃避!只会逃!”
“那你要我怎么做?为了你不顾一切吗?陵容,我们不是小孩子了,不能任性!这里是皇宫,我们两个人是妃嫔!倘若我没有家族没有孩子,我随你怎么样都好。可是不行,一步走错,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!我们死不足惜,我们身后的人呢?难道要为我们陪葬吗!弘晧越来越大了,在我身边,他受了太多的苦,宫里人因为我的软弱,对他也十分不上心,我不能再那么自私了,我要护着我的儿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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