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暴兽喘息着退到场边,被削弱的气息与零星明灭的火花,昭示着它已无力再主导战局。
所有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另一边——转向那只从对战开始便静立一旁,如同赤色岩石般沉默的身影。
火恐龙缓缓抬起眼眸。
那目光先是在气息衰弱的火暴兽身上停留一瞬,平静无波,既无轻蔑,亦无同情。
随即,视线掠过对面神色郑重、严阵以待的道馆骨干李长卿。最后,穿过赛场中央弥漫的未散焦烟与热浪,与陈砚的视线,在空中稳稳交汇。
没有震耳欲聋的嘶吼宣示存在,没有因战意沸腾而显出的迫不及待的躁动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“轰!”
仅仅只是这看似寻常的一步落地,他尾巴末端那簇稳定燃烧的火焰,仿佛被注入了液态的勇气,骤然无声地向上窜高、膨胀、凝实!
火焰的颜色从温暖的橘红,几乎在瞬间过渡为灼目刺眼的金白色,核心处甚至跳跃着一丝丝危险的炽蓝!
恐怖的高温以其尾巴为源头扩散开来,使他周身的空气剧烈扭曲,光线折射,让他的身形轮廓都显得有些模糊不定。
一股气势,随之升腾。
这股气势,不同于赫拉克罗斯以角破天、一往无前的“勇悍”,也不同于索罗亚诡变灵动、暗藏锋刃的“灵巧”。
它更加“厚重”,如同脚下的大地在苏醒;更加“灼烫”,仿佛靠近的不是生物,而是一座行走的、压抑着怒吼的活火山。
观众席上,所有嘈杂的议论、紧张的私语、乃至兴奋的喘息,都在这一刻消失了。
数千道目光怔怔地聚焦于那道赤红的身影。
看他平静却仿佛蕴藏着星辰爆裂般力量的眼眸;看他身后那簇如心脏搏动般跃动的金白尾焰;看他身后,那位同样挺直脊背、目光与之同样沉静坚定的训练家少年。
记忆的闸门被轰然冲开。
少年杯决赛场上,那于绝境中冲天而起、撕裂阴霾的“猛火”……
一次次对战中,那由笨拙到娴熟、由微弱到炽烈的花火……
从孱弱“残次品”到如今昂然屹立于此的每一步足迹……
无数画面飞速闪回,最终与眼前这道沉稳如山、尾焰如日的身影完全重叠。
“嗬……”
然后,不知是从哪个角落,一声极度压抑后仍泄出的、带着颤抖的吸气声响起。
紧接着,一个近乎梦呓般的呢喃,轻,却奇异地穿透了此刻场馆近乎真空的寂静,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:
“来了……他最后的王牌……”
简单的五个字,却像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点星火。
“轰——!!!”
寂静被彻底粉碎,化为席卷全场的、山呼海啸般的声浪!
那声浪里饱含着压抑已久的极致期待、对见证奇迹的激动、以及对强者登场的本能敬畏!无数人站起身,挥舞手臂,呼喊与掌声如同海潮般一波高过一波。
在这沸腾的声浪中央,火恐龙对周遭的喧嚣恍若未闻。
他只是微微昂起头颅,尾巴随之扬起,末端那簇已转为金白色的火焰,如同最醒目的战旗,在自身散发的高温热浪中,猎猎“燃烧”,笔直地指向天空。
聚光灯下,陈砚将昏迷的索罗亚轻轻收回,指尖在精灵球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缓缓握紧。
李长卿注视着对面的少年,缓缓举起了手中最后一枚精灵球。球身的火焰纹路在灯光下仿佛真的在流动。
“精彩的博弈,陈砚。索罗亚的牺牲为你争取了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