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玄抬眼看向陵光,记忆里的陵光还是那个清冷的仙尊,会放下身段和他在漓江竹楼煮茶,会在清沅怀孕时替她炼制安胎符篆,会在漓江降生后,默默守在狐谷,替他们照看着这个孩子。如今的陵光,依旧清冷,却多了几分为人长辈的温和,和他一样,把漓江疼到了骨子里。
“嗯。”苍玄应了一声,语气里没了往日和陵光偶尔的针锋相对,只剩下释然,“没想到,本尊也有被记忆困住的一天。”
温漓江坐在苍玄的狐尾上,晃着小短腿,看看苍玄,又看看陵光,小脸上满是好奇:“那苍玄爹爹想起了什么呀?是不是和娘亲一起,在漓江泛舟,在狐林赏月的事?娘亲说过,那时候陵光爹爹也在,还会用蝶翼帮他们挡风雨呢。”
苍玄的心头一暖,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,傲娇的性子依旧没改,嘴上却带着笑意:“不过是些无聊的事,倒是你,小小年纪,净惦记着你娘亲讲的旧事。”
“因为娘亲讲的故事最有趣啦!”温漓江理直气壮地说,又拉着苍玄的狐尾晃了晃,“那苍玄爹爹恢复记忆了,会不会变回以前的妖尊,就不陪我堆雪人、烤灵禽了?”
苍玄看着她眼里的小担忧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他抬手用狐尾轻轻扫了扫她的额头,金眸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:“笨蛋,本尊是妖尊,也是你爹爹。别说堆雪人,就算你想摘天上的星星,本尊也给你勾下来,就像当年对你娘亲那样。”
这话依旧张扬,却带着独属于他的宠溺,也藏着对温清沅的思念。
陵光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琉璃色的眼眸里漾起浅浅的笑意,伸手揉了揉温漓江的头:“放心,无论如何,我们都会陪着你。”
溶洞外的雪还在下,灵灯的光映着苍玄展开的九条狐尾,映着温漓江抱着狐尾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,也映着陵光清冷却温柔的侧脸。
苍玄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,想起温清沅挺着孕肚时的模样,想起她生下漓江时虚弱却温柔的笑容,想起她抱着漓江说“以后我们的女儿,要被三界宠着长大”。那些过往和如今的日常交织在一起,原来从始至终,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妖尊的虚名,不过是清沅在身边,漓江能平安长大,一家人守着狐谷的烟火气,岁岁年年。
温漓江玩累了,又靠在苍玄的怀里睡着了,小手还抓着他的一条狐尾。苍玄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怀里,九条狐尾轻轻拢着她,替她挡住溶洞里的冷风,像当年护着温清沅,护着腹中的漓江那样。
陵光走到他身边,递过一杯温热的灵茶:“喝点茶,暖暖身子。”
苍玄接过茶,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,看向陵光:“你早就知道,我会记起来,对不对?”
“嗯。”陵光点头,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柔和,“漓江身上带着清沅的气息,也带着你的妖力,那些记忆,不过是需要一个契机罢了。”
苍玄低头看着温漓江熟睡的小脸,金眸里闪过一丝庆幸。幸好,他找回了记忆,幸好,漓江还在身边,幸好,清沅的爱意,还留在女儿的眉眼间。那些被遗忘的时光,他会用往后的日子一点点补回来,用狐谷的烟火气,把迷雾狐林的遗憾都填满。
他抬手,指尖凝聚起一缕淡紫色的狐火,狐火轻轻飘在温漓江的头顶,像一盏小小的灯,映着她的眉眼。这是狐族最珍贵的守护之火,当年给了温清沅,如今,他给了他们的女儿。
“本尊的女儿,本尊护着。”苍玄低声说,语气里是属于妖尊的张扬,也是属于爹爹的温柔。
溶洞外的雪渐渐停了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第一缕晨光透过溶洞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苍玄的九条狐尾上,落在温漓江的蓝紫纹蝶翼上,也落在陵光的素白仙袍上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狐谷依旧是那个满是烟火气的狐谷,只是苍玄的记忆回来了,他还是那个傲娇桀骜的九尾狐妖尊,却也依旧是温漓江的苍玄爹爹,会陪着她串冰晶、堆雪人、烤灵禽,把对温清沅的思念,都化作对女儿的疼爱,一点点融进晨光暮雪,岁岁年年。
而那些属于迷雾狐林的过往,那些藏在傲娇里的炙热心意,也会变成狐谷日常里的细碎温柔,在他给漓江讲娘亲的故事时,在陵光教漓江修炼蝶翼秘术时,静静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