漓江走到海边,蹲下身,用小手掬起一捧海水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。她从怀里摸出苍玄给的避水珠,这颗黑色的珠子圆润光滑,握在手里,能感受到淡淡的水光流转。她将避水珠塞进荷包里,贴在胸口,珠子立刻散发出一层薄薄的水膜,绕着她的周身,即便不用刻意运转灵力,也能感受到一股温润的力量,护住她的呼吸。
“接下来要找船啦。”漓江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,心里想着。她抬头望向远处的海面,目光扫过,很快便看到了一艘小小的渔船,正朝着岸边驶来,船头上站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渔翁,正撑着船桨,慢悠悠地划着。
漓江眼睛一亮,立刻朝着渔船挥手,小身子蹦蹦跳跳的,狐尾在身后轻轻晃着:“老爷爷!老爷爷!等一等!”
老渔翁听到喊声,抬头望过来,见沙滩上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,身后还拖着九条毛茸茸的狐尾,肩头停着一只流光溢彩的灵狐,怀里还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灵兽,顿时惊得眼睛都直了,撑着船桨的手顿了顿,渔船便缓缓朝着岸边靠来。
“小姑娘,你喊老夫?”老渔翁将船停在浅滩,跳上岸,捋着胡须,好奇地打量着漓江,心里暗道,这怕是哪家的小仙童,竟有这么奇特的灵宠和血脉。
漓江跑到老渔翁面前,仰着小脸,笑得眉眼弯弯,声音清脆像银铃:“老爷爷,我想坐船去南方,到深渊魔海的边缘,您能载我一程吗?我可以给您灵石当船费,双倍的!”
老渔翁一听“深渊魔海”,脸色顿时变了,连连摆手:“使不得使不得,小姑娘,那深渊魔海可不是好去处!那地方常年被魔气裹着,海面浪大得很,还有吃人的魔物,老夫活了一辈子,都不敢靠近半步,你一个小姑娘,怎么敢去那种地方?”
“我要去那里找我的三爹爹。”漓江的小脸沉了沉,眼底满是坚定,“我的三爹爹在魔海里,我一定要找到他,带他回家。”她说着,从荷包里摸出几枚亮晶晶的灵石,递到老渔翁面前,“老爷爷,我知道路途凶险,可我真的很想找到三爹爹,您就帮帮我好不好?这些灵石给您,足够您买好多好多东西了。”
老渔翁看着漓江手里的灵石,又看了看她坚定的眼神,那眼神里的执着,不像是一个六岁孩童能有的,倒像是历经了许多事的大人。他犹豫了许久,看着漓江身后的狐尾和蝶翼,知道这小姑娘定非普通人,或许真的有本事应对魔海的凶险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接过灵石:“罢了罢了,老夫活了这么大年纪,也少见你这么执着的孩子。老夫就载你一程,只是到了魔海边缘,老夫可就不能再往前了,那里的魔气,老夫实在受不住。”
“谢谢老爷爷!您真是个好人!”漓江顿时笑了,小脸上满是欢喜,连忙朝着老渔翁鞠躬。
老渔翁摆了摆手,转身走到船上:“快上来吧,趁天还没黑,咱们还能赶一段路,夜里的海,可不太平。”
漓江抱着雪球,跳上渔船,灵晶狐振翅跟上,落在船桅上。渔船不大,却很干净,船尾有一间小小的船舱,船板上还摆着捕鱼的网具。老渔翁撑着船桨,渔船缓缓驶离浅滩,朝着南方的海面划去。
漓江坐在船头,小手扒着船沿,看着海面的金红晚霞,雪球蜷在她的腿上,小脑袋靠在她的手心,灵晶狐落在她的肩头,翅膀轻轻拍着她的脸颊。海风拂过她的发间,带着咸湿的气息,她摸了摸胸口的避水珠,又看了看腰间的荷包,里面装着两位爹爹给的丹药和护具,心里暖暖的,也安定了许多。
老渔翁一边划船,一边跟漓江说着海边的趣事,偶尔也会说起关于深渊魔海的传闻:“听说那深渊魔海的海底,住着千年的魔物,还有数不尽的暗流漩涡,进去的人,十有八九都回不来。还有人说,魔海里的鲛人,长着人身鱼尾,能引动海浪,还能唱惑人心神的歌,小姑娘,你到了魔海,可千万别听鲛人唱歌,会被勾走魂魄的。”
漓江认真地听着,把老渔翁的话一一记在心里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啦老爷爷,我会小心的,我还有净化玉符,能护着我的神智。”
老渔翁看了看她眉心的莹白玉符,点了点头:“有这宝贝在,倒也能放心几分。”
船行渐远,晚霞渐渐褪去,夜幕降临,星星点点的星光洒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。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,银辉落在海面上,给漆黑的海面镀上了一层柔光。渔船在海面上平稳地行驶,偶尔有调皮的小鱼跃出水面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漓江靠在船板上,抱着雪球,看着漫天的星光,脑海里浮现出两位爹爹的模样,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三爹爹。她不知道三爹爹长什么样子,不知道他是不是像大爹爹一样清冷,像二爹爹一样傲娇,也不知道他看到自己,会不会喜欢自己,可她知道,三爹爹是娘亲认定的人,是她的爹爹,她一定要找到他,唤醒他的记忆,带他回家。
“三爹爹,你在哪里呀?”漓江小声地呢喃,指尖轻轻拂过手腕上的玉镯,玉镯上的小鱼,在月光下微微发亮。
雪球似乎听懂了她的话,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,吱吱叫了两声;灵晶狐也拍着翅膀,发出清越的鸣叫,像是在回应她。
老渔翁划了一夜的船,天快亮时,终于停下了船桨,揉了揉发酸的胳膊,对着漓江说:“小姑娘,前面就是魔气的边缘了,再往前,海水就会变黑,魔气也会越来越浓,老夫只能送你到这里了。”
漓江站起身,走到船头,朝着前方望去,果然见远处的海面,从蔚蓝渐渐变成了深灰,天地间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黑雾,空气中隐隐传来一丝阴冷的气息,那是魔气的味道。
灵晶狐立刻警惕起来,翅膀上的灵纹闪烁,发出急促的鸣叫;雪球也从漓江的怀里探出头,小鼻子嗅了嗅,缩了缩脖子,吱吱叫着躲进了她的怀里。
漓江运转仙力,眉心的净化玉符立刻散发出莹白的光芒,将周围的淡淡魔气涤荡开来。她从荷包里摸出几枚灵石,递给老渔翁,又深深鞠了一躬:“老爷爷,谢谢您一路载着我,这些灵石您收下,您快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老渔翁接过灵石,看着漓江小小的身影,满脸的担忧:“小姑娘,你真的要进去吗?要不还是跟老夫回去吧,那魔海太凶险了。”
“我要进去的。”漓江摇了摇头,小脸上满是坚定,“我一定要找到三爹爹,带他回家。老爷爷,您放心,我有好多宝贝,还有雪球和灵晶狐陪着我,我一定能保护好自己的。”
老渔翁叹了口气,知道劝不动她,只能点了点头:“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,要是遇到危险,就赶紧往回跑,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。”
“我会的,老爷爷再见!”漓江朝着老渔翁挥了挥手,转身走到船边,抱着雪球,展开身后的金纹蝶翼。
金白二色的灵力裹着她的身子,小小的蝶翼扇动着,她缓缓升空,灵晶狐振翅跟上,落在她的肩头。她低头朝着老渔翁挥了挥手,便转身,朝着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海面飞去。
老渔翁看着漓江小小的身影,渐渐飞入黑雾之中,直到消失不见,才轻轻叹了口气,撑着船桨,调转船头,朝着来时的方向划去,嘴里还喃喃着:“这么小的孩子,真是太勇敢了,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,找到她的爹爹。”
漓江飞在魔海的边缘,黑色的海浪在她脚下翻滚,浪头拍打着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,魔气如影随形,顺着风朝着她涌来,却被她眉心的净化玉符和周身的仙力挡在外面,无法靠近。
她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晃着,保持着平衡,蝶翼扇动着,避开汹涌的浪头。雪球蜷在她的怀里,小脑袋埋在她的衣领里,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,警惕地看着四周;灵晶狐拍着翅膀,翅膀上的灵纹大放异彩,发出清越的鸣叫,感知着周围的魔气,为她指引着方向。
六岁的温漓江,小小的身影穿梭在黑雾和巨浪之间,朝着深渊魔海的深处飞去。她的掌心攥着传讯符,胸口贴着避水珠和护心鳞,眉心的净化玉符莹光闪烁,身后的狐尾和蝶翼,承载着她的勇气和执念。
她知道,前路必定布满荆棘,有吃人的魔物,有蚀骨的魔气,有汹涌的暗流和漩涡,可她无所畏惧。为了找到三爹爹,为了一家团聚,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,她都会勇敢地走下去。
深渊魔海的风,卷着黑雾和巨浪,吹起她的发间的桃花瓣,那是从狐谷带来的,带着两位爹爹的温柔和期盼。而她的身影,在这片凶险的海域里,像一颗小小的星辰,虽微弱,却坚定地朝着前方,闪烁着光芒。
前往深渊魔海的旅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