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魔藤如同蛰伏的毒蛇,带着尖锐的倒刺从石室地面的裂缝中窜出,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。浓郁的魔气顺着魔藤蔓延开来,空气中的腥腐气息愈发浓烈,几乎要将人的神智都腐蚀殆尽。漓江六岁的小脸绷得惨白,却依旧死死咬着下唇,九尾狐尾瞬间展开,金白二色的灵力交织成盾,堪堪挡住第一波魔藤的缠绕。
“砚秋,护住灵晶狐和雪球!”漓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依旧坚定。她能感觉到,眼前黑袍人的气息比之前的魔将、魔师强横数倍,周身的魔气如同实质,几乎要将石室的空气都凝固。
砚秋立刻应道,体内的纯净灵力骤然爆发,一道金色的光罩将蜷缩在角落的雪球和受伤的灵晶狐笼罩其中。他的灵力虽弱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净化之力,魔藤一触碰到金色光罩,便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般快速消融,黑色的汁液滴落在地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这个一直显得胆小怯懦的男孩,此刻眼神中满是决绝,显然是下定决心要与漓江并肩作战。
黑袍人发出一阵阴冷的嗤笑,幽绿的眼睛在面具后闪烁着诡异的光芒:“小小年纪,倒有几分骨气。可惜,在本座的幻术面前,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。”他挥动手中的法杖,石室的光线骤然变暗,浓郁的黑雾从法杖顶端涌出,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。
黑雾中,无数细碎的光点闪烁起来,渐渐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面孔,皆是被魔气侵蚀而死的生灵残影。它们发出凄厉的哀嚎,声音直刺耳膜,仿佛要将人的魂魄都勾走。漓江的狐耳剧烈地颤动着,眉心的净化玉符亮得刺眼,却依旧难以完全隔绝这股阴邪的声波攻击,她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,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。
“别被声音影响!”砚秋的声音穿透哀嚎声传来,带着一丝纯净灵力的暖意,“守住心神!”
漓江猛地回过神,连忙运转陵光教的静心诀,元婴在丹田内缓缓旋转,金白二色的灵力顺着经脉流转,驱散着侵入脑海的阴邪气息。可就在这时,黑雾突然剧烈翻滚,一道威严至极的身影从雾中缓缓走出——那是一位身着玄黑蟒纹长袍的男子,墨发垂腰,面容冷峻如冰,周身萦绕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,既非纯粹的魔气,也非仙力,而是一种更为古老、霸道的力量,与玉镯中残留的气息隐隐呼应。
“是他……”漓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,她能确定,这道身影与玉镯记忆碎片中那个被锁链束缚的鲛人是同一人,可此刻他身上没有半分温润,只有睥睨天下的冷漠与霸道,眼底深处翻涌着近乎毁灭的戾气。
“你是谁?”漓江握紧玄铁小刃,强压下心中的悸动与不安。她能感觉到,这道身影并非实体,更像是一道力量凝聚的残影,可即便如此,那股威压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玄袍男子并未回应,只是冷漠地扫了她一眼,那眼神如同俯瞰蝼蚁,带着彻骨的寒意。他抬手一挥,无需任何灵力波动,漓江身前的金白灵力盾便轰然碎裂,九尾狐尾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得无法展开。
“好强……”砚秋脸色惨白,金色光罩剧烈晃动,几乎要被这股威压碾碎。他能感觉到,这道身影的力量远超魔主,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恐怖。
黑袍人(影魔)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贪婪:“不愧是曾经统御魔海的魔尊大人,即便只是一道残念残影,也有如此威势。小丫头,你现在该知道,你要找的人,根本不是什么普通鲛人,而是当年搅动魔海风云的渊泽魔尊!”
“魔尊?”漓江愣住了,这个词与娘亲偶尔提及的“温润如玉的渊泽先生”判若两人。玉镯突然剧烈发热,更多破碎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:玄袍男子手持三叉戟,在魔海中浴血奋战,无数魔物在他脚下臣服;他与一位身着白裙的女子(白姨)并肩而立,眼神中罕见地带着一丝柔和;最后是他被无数锁链束缚在祭坛上,魔主的声音在耳边狞笑:“即便你是魔尊,失去记忆与力量,也只能沦为本座炼制魔丹的容器!”
原来,三爹爹不仅是鲛人,还是曾经统御魔海的魔尊?他失去了记忆,才会被魔主趁机囚禁?无数疑问在漓江心中翻腾,可更多的是坚定——无论他是魔尊还是普通鲛人,都是她的三爹爹,她必须救他。
“即便他是魔尊,我也要带他回家!”漓江挺起小小的胸膛,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。
影魔嗤笑一声:“回家?一个失去记忆、被抽走部分力量的前魔尊,不过是个废物。不如让本座抽取他的魔尊本源与你的仙妖双脉,助魔主大人成就无上魔功!”他挥动法杖,玄袍男子的残影突然变得狂暴起来,周身的霸道力量与黑雾中的魔气交织,化作无数道黑色的光刃,朝着漓江和砚秋射去。
这些光刃蕴含着魔尊残念的霸道与魔气的阴邪,威力远超之前的任何攻击。漓江眼神一凛,立刻将体内的灵力全部注入蝶翼,金白二色的灵力化作一道流光,带着砚秋、灵晶狐和雪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攻击。光刃落在石室墙壁上,瞬间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孔洞,黑色的岩石粉末四处飞溅。
“不能硬拼!”漓江心中清楚,面对魔尊残影与影魔的联手,她们毫无胜算。她再次摸向腕间的玉镯,心中默念着“指引方向”,玉镯立刻爆发出强烈的蓝光,小鱼纹路射出一道光束,指向石室角落的一处暗门——那是之前记忆碎片中并未出现的隐秘通道。
“砚秋,跟我来!”漓江拉着砚秋的手,展开蝶翼朝着暗门飞去。灵晶狐和雪球紧紧跟上,灵晶狐不断发射光刃,暂时阻挡着光刃的追击。
影魔没想到漓江竟然能找到暗门,怒吼一声:“想跑?留下魔尊残念与玉镯!”他催动法杖,玄袍男子的残影迈开脚步,每一步都让石室地面剧烈震动,他抬手一掌拍出,一道巨大的黑色掌印朝着漓江等人轰来,掌风几乎要将他们的身体撕裂。
“快进去!”漓江将砚秋、灵晶狐和雪球推进暗门,自己则转身,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全部注入玄铁小刃,同时调动狐族本源力量,九尾狐尾瞬间暴涨,金白二色灵力与狐火交织,形成一道粗壮的光柱,朝着黑色掌印射去。
“轰隆——”
光柱与掌印碰撞在一起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,金色的净化之力、白色的仙力、红色的狐火与黑色的魔尊之力、魔气疯狂交织,石室的顶部开始簌簌掉落碎石,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晃动。
漓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,小小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,恰好落在暗门内侧。砚秋连忙伸手将她拉住,快速关上了暗门。暗门闭合的瞬间,一道古老的符文亮起,将外面的攻击与震动隔绝开来。
“漓江!你怎么样?”砚秋扶住瘫软的漓江,脸上满是担忧。
漓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,摇了摇头,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庆幸:“我没事……暂时安全了。”她能感觉到,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枯竭,元婴萎靡不振,狐尾和蝶翼都失去了光泽,眉心的净化玉符也变得黯淡。
灵晶狐落在她肩头,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脸颊,发出心疼的鸣叫;雪球则蜷缩在她手边,用小小的身体为她取暖。
暗门后的通道狭窄而幽深,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矿石,照亮了前行的道路。通道内没有浓郁的魔气,反而有一丝淡淡的、与魔尊残影同源的霸道气息,显然是当年渊泽魔尊留下的隐秘通道。
“影魔说……他是前魔尊?”砚秋一边扶着漓江前行,一边忍不住问道。他实在无法将那个冷漠霸道的魔尊残影,与漓江口中“要带回家的三爹爹”联系起来。
漓江点了点头,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:“玉镯的记忆碎片不会错,他就是渊泽。只是他失去了记忆,还被魔主囚禁,抽取力量炼制魔丹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坚定,“不管他是魔尊还是普通人,都是娘亲认定的人,是我的三爹爹。我一定要救他,帮他恢复记忆。”
砚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心中的疑惑渐渐消散,点了点头:“我帮你。不管他是谁,我们都要先救他出来。”
通道蜿蜒曲折,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前方的光线渐渐明亮起来,空气中的霸道气息也越来越浓郁。又走了半个时辰,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,石门上刻着与玉镯小鱼纹路对应的图案,还有一些古老的魔文,散发着威严的气息。
“应该就是这里了。”漓江停下脚步,看着石门,“这扇门后面,或许就是靠近祭坛的地方,三爹爹……渊泽魔尊应该就在附近。”
她伸出手,将腕间的玉镯对准石门上的小鱼纹路。玉镯再次发热,蓝光闪烁,与石门上的纹路产生共鸣。石门缓缓震动起来,发出“轰隆”的声响,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。
缝隙中,并没有传来预期的魔气,反而涌出一股更为纯粹、霸道的力量,带着一丝熟悉的威压——正是渊泽魔尊的气息,比之前的残影更加清晰,也更加微弱,显然他的力量确实被魔主抽取了不少。
“他就在里面!”漓江心中一喜,想要立刻冲进去,却被砚秋拉住。
“等等!”砚秋脸色凝重,“外面的影魔肯定已经通知了魔主,这里说不定有埋伏。而且,渊泽魔尊现在失去了记忆,又被魔主控制,我们贸然进去,他说不定会攻击我们。”
漓江冷静下来,点了点头。她刚才被找到渊泽的喜悦冲昏了头脑,忽略了这些关键问题。影魔知道她要找渊泽,魔主更是视渊泽为炼制魔丹的关键,不可能不设下埋伏。而且,失去记忆的渊泽,根本不认识她,甚至可能因为体内的魔气与魔尊本能,将她视为敌人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漓江看向砚秋,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。她不怕危险,却怕自己的出现,会给失去记忆的三爹爹带来更多伤害。
就在这时,石门后的通道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影魔阴冷的声音:“魔主大人,暗门后面果然有通道,那小丫头肯定已经到了祭坛附近!只要抓住她,拿到玉镯,再抽取魔尊的本源力量,您就能成就无上魔功了!”
“哼,一个毛头小丫头,也想坏本座的大事。”魔主冰冷的声音传来,带着强大的威压,让石门都在微微颤抖,“渊泽那厮虽然失去记忆,但魔尊本源依旧强大,本座必须亲自出手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,魔主和影魔已经快要到石门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