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盾局三曲翼大厦

电梯门打开，史蒂夫直奔局长办公室。

一名年轻特工从侧面办公区小跑出来，试图拦在他面前。“队长，局长他今天不在办公室，他……”

“这和你无关。”史蒂夫说。声音平静，但那双蓝眼睛扫过来时，特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
史蒂夫继续向前走。

玛利亚·希尔从拐角处出现，步伐很快。

她走到史蒂夫身侧，保持并排，声音压低：“史蒂夫，弗瑞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。你没必要——”

“不，希尔。”史蒂夫打断她，脚步没停，“他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。”

走廊两侧的玻璃隔间里，不少神盾局文员和技术人员抬起头，透过玻璃看着外面。他们听不清对话，但能感受到气氛。

美国队长的背影挺拔，希尔副局长紧跟着他，脸上是罕见的凝重。

“在战争中，这样的行为会让整个军队士气溃散。”史蒂夫继续说，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“他这样做就是在乱搞。”

希尔张了张嘴，最终没再说什么。她了解史蒂夫，也了解弗瑞。

有时候这两人像硬币的两面，目标一致，但手段和理念截然相反。而这次，她私下里认为弗瑞确实越线了。

他们来到局长办公室的金属大门前。

蓝惊奇亚当站在那里，双手抱臂，背靠着门框。他穿着神盾局的黑色战术服，看到史蒂夫，他直起身。

“尼克·弗瑞让你来拦我的？”史蒂夫直视亚当。

两人身高相仿，目光平齐。亚当的表情很淡，但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闪过。

作为神盾局行动部副部长，他的职责很明确：保护局长安全，执行局长命令。

但他的直觉在告诉他别的事情。

“我的职责告诉我我应该拦住你。”亚当说。停顿了一秒。“但是我今天恰好休假。”

他侧身让开，动作流畅自然，仿佛真的只是刚想起来自己今天不用上班。

史蒂夫点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识别卡，复仇者联盟最高权限卡，在神盾局系统内拥有仅次于弗瑞的通行等级。卡片贴近感应区，绿灯亮起，金属门滑开。

他走进去，门在身后关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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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室很大，采光极好。落地窗外是波托马克河和华盛顿特区的天际线。夕阳正在下沉，云层被染成金红色。

尼克·弗瑞坐在办公桌后，面前摆着一个国际象棋棋盘。棋盘上棋子分布得有些奇怪，不像是正常对局，倒像是在模拟某种战术推演。他左手执白，右手执黑，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。

听到开门声，弗瑞没抬头，移动了黑方的车。

然后他才抬起那只独眼，看向史蒂夫。“坐。”

史蒂夫走到办公桌前，摘下背后的振金圆盾，轻轻靠在椅子旁。

他拉开椅子坐下。

两人隔着棋盘对视。

“你这次做过火了，尼克。”史蒂夫十分严肃地说道。

弗瑞放下手中的白方棋子，身体向后靠进椅背，“我的性格就是这样。怀疑一切。”

“不是怀疑一切。”史蒂夫纠正，“是信任该信任的人。”

“李昂是该信任的人？”

“是。”史蒂夫的回答毫不犹豫。

弗瑞说道，“史蒂夫，我们认识多久了？从你醒来到现在，五年？六年？我见过你信任很多人。巴基·巴恩斯，托尼·斯塔克，索尔，娜塔莎……你信任他们是因为你了解他们，因为他们证明了自己。”

“李昂也证明了。”

“他证明了他很强。”弗瑞说，“强到可以随手捏死美国总统，强到可以跨宇宙穿梭，强到可以轻松解决我们束手无策的危机。但史蒂夫，强大不等于可信。尤其是当一个人强大到我们无法制衡的时候。”

史蒂夫的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以现在的大局来看，你的一切行动都是在摧毁我们现有的成果。”

他开始列举，语速不快，但每一条都清晰有力：

“自从李昂来了，他带来了和正义联盟的合作。两个宇宙最顶尖的英雄组织开始共享情报、技术和战术。我们多了无数潜在盟友。”

“他带来了另一个宇宙的科技。N金属合金、氪星生物工程、火星心灵科技……这些已经开始应用到神盾局的装备和医疗系统里。上周，斯塔克工业刚用跨宇宙技术改进了方舟反应堆的能源效率，提升了37%。”

“他促成了无限守望者的诞生。一个跨宇宙的危机应对组织……这是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战略纵深。”

史蒂夫身体前倾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目光锁定弗瑞。

“而李昂本人，更是帮助我们解决了多次危机。他帮我救回了巴基，从九头蛇的洗脑中彻底解放了他，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。他帮托尼找到了真正杀害他父母的仇人，他帮助我们解决了奥创、黑暗教团、永恒族的叛乱……这些本该让我们付出惨痛代价才能解决的敌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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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逐渐升高，一字一顿的质问：

“而你，在这个关键的时候，居然间接撺掇崔斯特对李昂动手，来达到你试探的目的！”

史蒂夫站起来，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。棋盘上的棋子微微震动。

“告诉我！你怎么想的！”

沉默。

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。窗外夕阳又下沉了一截，阴影从房间角落蔓延开来。

弗瑞慢慢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到窗边。他背对史蒂夫，看着外面华灯初上的城市。

“这件事确实是我做错了，我不推卸责任，也不逃避过错，幸好李昂没直接杀了我。”他说。声音很平静。

史蒂夫盯着他的背影。

“但这就是我的职责。”弗瑞转身，独眼在昏暗光线里闪着光。“假设最坏的结果，给人类文明找退路。”

“最坏的结果是什么？李昂突然变成反派，毁灭地球？”史蒂夫摇头。

“尼克，如果他要这么做，他早就做了。以他的实力，我们根本拦不住。”

“问题就在这儿。”弗瑞走回办公桌前，手指点了点棋盘。

“我们拦不住。一点制衡手段都没有。史蒂夫，你想过没有，如果有一天，我是说如果，李昂因为某种原因改变了立场，或者他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控制了，或者他单纯的判断失误造成灾难性后果……我们能做什么？”

“我们可以和他沟通！可以谈判！可以——”

“如果他不想谈呢？”弗瑞打断。

“如果他像今天对待崔斯特一样，直接动手呢？史蒂夫，我不是在说李昂一定会变坏。”

弗瑞继续说道，“我是在说，任何系统都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不受制约的个体身上，无论那个个体有多善良、多正义。这是风险管理的基本逻辑。”

史蒂夫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他重新坐下，手指揉了揉眉心。

“我理解你的逻辑，尼克。但我不同意你的方法。试探、挑衅、背后搞小动作……这些行为本身就在破坏信任。李昂今天杀了崔斯特，杀了那四十七个人，不是因为他嗜杀。是因为他在划线——他在告诉我们，他的容忍底线在哪里。”

史蒂夫抬起头，眼神锐利。

“你差点让我们失去一个最重要的盟友。不是因为敌人有多强，而是因为我们在背后捅刀子。”

弗瑞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这次笑容真实了一些，甚至带着点疲惫。

“这次事件你们的反应让我很惊喜。”他说，“我很开心有人能在我犯错的时候站出来打断我。史蒂夫，我是特工，你是战士。”

他回到座位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。

“特工的工作性质就注定了我无法完全信任任何人，包括我自己。怀疑是本能，留后手是习惯。与其完全听命于我的手下，我更希望他们能有独立思考和敢于斗争的能力。”

他指了指门外。

“亚当今天没拦你，因为他判断不该拦。希尔刚才试图调解，但她知道拦不住你，所以选择跟过来确保事态不失控。甚至那些被我安排去试探李昂的行动队员，他们中有一半在任务前提交了书面质疑，认为该行动存在严重风险和后果。虽然最终他们还是执行了命令，但至少他们思考过。”

弗瑞身体前倾，独眼盯着史蒂夫。

“这次对李昂的试探，是我为数不多做错的一件事。但就是这件事，也让我看到了神盾局里很多人的潜力。看到了这个组织在脱离我的绝对控制后，会怎么运转。”

史蒂夫与他对视。

良久，史蒂夫缓缓摇头。

“我们的思维方式不同。”他说，“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警告你，尼克·弗瑞。”

他站起来，拿起靠在椅子旁的盾牌。振金圆盾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暗哑的光泽。

“我们的目的，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与和平。这一点我从没怀疑过。”

史蒂夫将盾牌背到身后，扣好皮带。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
“但是，如果有一天，你的行为从这个目的偏向了想要掌控一切，变成了一个用特工手段排除异己达成政治目的，残害无辜之人，对队友下手的独裁混蛋”

他抬起头，蓝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像冰。

“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。”

弗瑞独眼看着史蒂夫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，良久，弗瑞轻轻点点头。

史蒂夫转身，走向门口。

就在他握住门把手时，动作顿住了。

他侧过头，看了一眼门边的墙壁，那是合金板材覆盖的隔断墙，内部有防爆结构和管线通道。

下一秒，史蒂夫猛然转身，全身肌肉绷紧，右臂抡圆，振金盾牌划出一道银色弧线。

盾牌边缘狠狠磕在墙壁上。

振金与合金摩擦迸出刺眼的火花，盾牌像热刀切黄油一样陷进墙壁，一路向下，划出一道深深的沟槽。

沟槽边缘的金属卷曲，露出里面断裂的管线和闪烁的电火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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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蒂夫收盾，沟槽留在墙上，深深烙印在银灰色的墙面上，像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
这个痕迹，好似无形的警告。

史蒂夫最后看了弗瑞一眼，推门离开。

办公室门滑开又关闭。

弗瑞独自坐在渐暗的房间里，看着墙上那道沟槽。

电火花还在噼啪作响，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。
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雪茄，剪开，点燃。

烟雾升起，模糊了他的脸。

窗外的城市已经完全入夜，灯火如星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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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盛顿第三国王大道

史蒂夫跨坐在摩托车上，引擎低沉地轰鸣。他没有立刻发动，而是抬头看着天空。

夜幕初降，深蓝色天幕上已有几颗早亮的星星。

城市的光污染让星光暗淡，七十年前他在欧洲战场上看过同样的星空，那时他还很年轻，相信战争结束后世界会变得更好。

某种程度上，世界确实变好了。但也变得更复杂。

他想着尼克·弗瑞的话。想着那种特工的思维逻辑，永远怀疑，永远准备后手，永远把人性往最坏处想。史蒂夫能理解，但他无法认同。

（这里的尼克弗瑞不是电影版里的蠢比，也没有那个嗨鬼尼克弗瑞想要掌控一切的变态欲望，这里的尼克弗瑞是真正的为人类考虑，对李昂的试探，是他思虑好久做的决定，他必须确认李昂不会忽然哪天性情大变开始屠杀，不过他也犯了一个错误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，任何试探都毫无意义，不过这个尼克弗瑞也只是担心李昂会不会对这个地球不利，不是像电影里那样想要掌握一切。）

理解是因为他见过太多背叛。昔日同事突然拔枪相向；政客为了利益出卖国家机密；科学家为了一己之私制造毁灭性武器……人性有黑暗面，这他清楚。

但他依然选择相信。

因为他也见过更多光明。托尼·斯塔克放下亿万富翁的身段，穿上战甲一次次冲向最危险的战场。娜塔莎·罗曼诺夫用一生赎罪，从冷血杀手变成守护者。布鲁斯·班纳承受着怪物的诅咒，却依然努力帮助他人。索尔来自神域，却愿意为地球而战。

还有巴基。他最老的朋友，被洗脑被操控，却最终找回了自己。

人性复杂，但值得信任。

那么李昂呢？

史蒂夫回想那个年轻人，他说话直接，不绕弯子，行动效率高得吓人。

后来合作次数多了，史蒂夫发现李昂有种奇特的“务实理想主义”，他不在乎政治正确，不在乎程序正义，但他有自己的一套原则:保护无辜者，惩罚加害者，对盟友忠诚，对敌人彻底。

今天杀了崔斯特，从法律和程序角度看，是严重的越界行为。

但从史蒂夫作为士兵的角度看，他非常能理解。

战场上，如果有个战友在背后朝你开枪试探你会不会叛变，你会怎么做？讲道理？写报告？不，你会第一时间解除他的武装，确保他不能再威胁你。如果必要，你会杀了他。

李昂把整个世界看作战场。在这个战场上，尼克·弗瑞和崔斯特的试探，就是背后开枪。

所以李昂反击了。干净利落，不留余地，史蒂夫赞同这种做法，他理解其中的逻辑。

而弗瑞的问题在于，他用和平时期的政治思维去揣摩一个战争思维的人，结果就是自找苦吃。

摩托车的通讯器响了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史蒂夫按下耳麦。“说。”

“队长，华盛顿第三国王大道出现一批神秘法师。”猎鹰山姆的声音传来，背景有风声，他显然在飞行中。

“他们已经击杀数名平民和几名警察，现在正在摆弄某种阵型。能量读数异常，神盾局探测到强烈的维度波动。你的位置是最近的。”

史蒂夫眼神一凛。“我知道了。坐标发我，马上到位。”

全息地图在摩托车仪表盘上展开，红点标记出事地点——距离他当前位置只有四条街。

史蒂夫拧动油门，哈雷摩托的引擎轰然咆哮，车身如箭射出。他压低身体，在车流中灵活穿梭，红灯直接闯过，警笛声在身后响起又迅速被甩远。

两分钟后，他看到了封锁线。

第三国王大道已经被警方完全封锁，十几辆警车横在路口，红蓝警灯旋转闪烁。

更远处，街道中央有诡异的暗紫色光芒升腾，空气中传来低沉的吟唱声。

史蒂夫减速，在封锁线前停下。一名警长跑过来，看到他时明显松了口气。

“队长！他们在里面，大概三十人，都穿着长袍，手里有……魔法之类的玩意儿。”警长语速很快。

“我们尝试突破，但他们有能量护盾，子弹打不进去。已经有六个弟兄受伤，两个平民死亡。”

“阵型什么样？”史蒂夫问，同时观察街道内部。透过警车的缝隙，能看到几十个黑袍人影围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站立，双手高举，暗紫色的能量从他们手心涌出，汇聚到图案中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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