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艘猎杀艇爆炸的火光尚未完全消散,那残留的、混合着毁灭与不甘的能量余波,仍在寂静的虚空中荡漾。秦夜和云清瑶站在“探索者”剧烈起伏的舰桥上,周身笼罩的淡银灰色“共生领域”正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,体内那股源自“共生之茧”的温暖力量也在急速流逝,只留下一片被强行治愈后的虚弱与空乏,以及心头沉甸甸的悲怆与责任感。
“茧”燃尽了自身,将最后的辉光与希望,传递给了他们。
然而,来不及哀悼,更紧迫的危机已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。辰影的警报冰冷而急促,如同丧钟最后的倒计时:“确认‘巡天司’主力舰队折跃完成!先锋舰群已进入本星域外围!数量超过三十艘,包括至少五艘主力战列舰级别单位!其侦察波束正全面覆盖此区域,锁定我方能量残留信号!预计全面接触时间:四十五至五十二分钟!”
四十五分钟!面对一支完整的、武装到牙齿的“巡天司”主力分舰队,以“探索者”目前的状态,连做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都算不上!
绝望的阴影,比之前的猎杀艇更加庞大,更加窒息。
“必须立刻离开!”洛珈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,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,“任何停留都是自杀!”
“离开?往哪走?”岩罡握紧了手中的操控杆,指节发白,“引擎只能勉强维持低速航行,跃迁引擎是堆废铁,能量储备见底……我们根本跑不远!”
风矢咬紧牙关,目光投向舷窗外那艘庞大的、寂静的“远航者”遗骸:“或许……我们可以躲进去?利用遗骸内部的复杂结构……”
“没用的。”辰影否定了这个想法,“‘巡天司’的扫描技术足以穿透这种程度的物质遮蔽。它们锁定的是我们的能量特征和法则残留。躲进去只会成为瓮中之鳖。”
似乎……真的无路可逃了。舰桥内的气氛降至冰点,连刚刚因战胜强敌而升起的些许振奋,也被这绝对的实力差距碾得粉碎。
秦夜紧闭双眼,脑海中飞速闪过一切可能:强行启动跃迁引擎?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,且会瞬间抽干所有能量,成为漂浮的棺材。向“摇篮”或未知区域发送求救信号?且不说信号能否发出、能否被接收,远水也救不了近火。利用刚刚获得的“共生”法则做些什么?可这力量初学乍练,连对付猎杀艇都耗尽心力,如何对抗成建制的舰队?
难道……真的要终结于此?
不!秦夜猛地睁开眼,眸中银芒与一丝淡灰交织,那是“茧”留下的最后馈赠在燃烧。他不能放弃,还有同伴,还有传承,还有未尽的星空守望之责!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外面的“远航者”遗骸,尤其是那团“共生之茧”曾经所在、如今已空无一物、只留下淡淡法则余韵的位置。那里,似乎还萦绕着“茧”最后传递的意念——“……接引此光……破敌……离去……”
离去……如何离去?
电光石火间,秦夜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!他想起了“云核”最后的馈赠中,除了“恒辉锻造法”和共鸣频率,还有一项极其微弱、几乎被他忽略的权限——临时调用“熔炉之心”残存“熔炉余温”的权限!虽然那权限微弱且距离遥远,但“熔炉余温”的本质,是一种偏向“锤炼”与“稳定”的法则能量,而“远航者”遗骸……本身就疑似与“织法者”文明有关,其残骸结构或许对这种同源的法则力量存在某种……“共鸣”或“响应”?
“‘茧’的力量与‘熔炉余温’同属高阶法则能量,且都偏‘稳定’与‘调和’……”秦夜喃喃自语,一个极其冒险、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,“如果我们以自身为引,激发‘茧’残留在我们体内的法则印记,同时尝试远程共鸣‘熔炉余温’,再将这两股力量引导注入‘远航者’遗骸的某个关键节点……能否……短暂地‘激活’或‘唤醒’这艘古老飞船残骸的某些……最后功能?比如……它的……应急跃迁系统?或者某种空间扰动装置?”
这个想法太大胆了!且不说同时引导两种高阶法则力量的难度,光是判断“远航者”遗骸是否存在还能运转的系统、以及找到其关键节点,就近乎不可能!更何况,“巡天司”舰队正在逼近,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进行详细的扫描和试验!
“指挥官,你的想法理论上存在渺茫的可能性。”辰影的声音响起,她的计算核心显然也在全力推演,“根据对遗骸结构的初步扫描和‘云核’传承中关于古代‘织法者’飞船能源结构的记载,其核心动力炉位置很可能位于遗骸中段偏下的三角区域。如果能将足够精纯且同源的法则能量注入该区域残存的‘法则接收矩阵’,有0.7%的概率引发其基础能量回路的短暂‘共鸣复苏’,或许能激发出类似‘紧急空间折叠’或‘法则扰断场’的效果。但成功率极低,且一旦失败,能量反噬足以将我们连同‘探索者’彻底湮灭。”
0.7%……近乎于无的概率。
秦夜看向云清瑶。云清瑶脸色依旧苍白,但混沌星眸中却燃起了一丝与他同样的决绝火焰。她微微点头,无需言语,已然表明了态度——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搏那万中无一的机会!
岩罡和风矢对视一眼,重重点头:“干了!队长!”
洛珈深吸一口气:“我会全力分析遗骸扫描数据,配合辰影,尝试定位最可能的‘法则接收矩阵’残留点!”
“好!”秦夜不再犹豫,时间每流逝一秒,生机就渺茫一分。“辰影,立刻将所有算力投入到遗骸中段三角区域的深度扫描与模型构建上!清瑶,你我合力,先尝试将体内残余的‘茧’之法则与我的‘归航’真意融合稳定,然后等我信号,同时尝试远程感应并引导‘熔炉余温’!”
“探索者”如同一只受伤的飞鸟,小心翼翼地向着“远航者”遗骸那庞大的身躯靠拢,最终悬停在辰影初步判断的、位于遗骸中段一处相对“完整”的金属结构平台上方。下方,是错综复杂、覆盖着珊瑚金属混合物质的舰体表面,许多地方已经破损、熔融,看不出任何系统的迹象。
秦夜与云清瑶并肩而立,双手相抵。秦夜手背明灯纹身银辉流转,将最后一丝“归航”真意与体内那正在消散的、温润的“茧”之法则印记竭力融合、引导。云清瑶则调动起混沌星眸中那点新生的、稳定的银芒,以混沌之力固有的“适应”特性,包裹、调和着这股融合力量,使其不至于因属性差异而提前溃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