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护驾!有刺客!是冲着十九公子来的——!”
那一声嘶吼撕裂盛宴喧哗的瞬间,林凡正举着酒杯,与南疆一位巫蛊世家的族长碰杯。杯沿刚沾到嘴唇,他甚至没来得及吞咽那口灵酒。
下一秒,他手中的琉璃杯炸成了粉末。
不是他捏碎的——是空气被某种极速掠过的锐物震碎的余波。酒液混着碎片喷溅开来,在他身前半尺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下,淅淅沥沥洒在金丝绒地毯上。
整个主宴厅,死寂了一刹那。
然后,尖叫声、桌椅翻倒声、灵力爆发的嗡鸣声,轰然炸开。
林凡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骚乱传来的方向——主宴厅西侧,专供年幼子嗣玩耍的“稚子园”区域。他的眼睛还看着面前那位南疆族长,对方的脸已经吓得惨白,端着酒杯的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。
“族长受惊了。”林凡说,声音平稳得不像话,“不妨稍坐,我去处理一下家务事。”
他放下只剩杯柄的残渣,转身。
脚步不疾不徐。
但他的神识,已经在那一瞬间覆盖了整个仙皇宫,锁定了十七个正在急速移动的灵力源点——全都是金丹后期以上的刺客,身法诡异,出手狠辣,目标明确地扑向被护卫们团团围住的几个幼子。
十九公子林玄安,今年三岁,木火双灵根,刚会摇摇晃晃地走路。
“父亲!”
林玄霄的身影从侧门冲进来,剑已出鞘,剑身上雷光缠绕。他身后跟着数名林家成年子嗣,个个脸色铁青。
“西侧七个,交给你。”林凡的脚步没有停,“留活口。”
“是!”
林玄霄带人冲了出去。
林凡继续往前走。
穿过慌乱的人群,穿过打翻的酒案,穿过那些或惊恐、或愤怒、或暗中观察的宾客视线。他走到主宴厅中央的高台上,那里原本是乐师奏乐的地方。
他站定,转过身,面向整个大厅。
“诸位。”
两个字,不响,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。
大厅迅速安静下来。
所有目光,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今日盛会,本为联谊。”林凡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脸,“但看来,有些朋友,不太喜欢太平日子。”
他的右手,抬了起来。
五指张开,然后——轻轻一握。
“嗡——”
仙皇宫的防御大阵,启动了。
不是全功率启动,是精确到“点”的局部封锁。十七道淡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,精准地罩住了那十七名正在逃窜或负隅顽抗的刺客。光柱收缩,像囚笼,将他们死死定在原地。
其中一道光柱,正好罩在主宴厅东侧角落里——那里,一个穿着中州某世家服饰的中年男子,正偷偷捏碎一枚传送符。
符纸碎成了粉末,但他的人,还在原地。
“赵长老。”林凡看着他,声音很平静,“你这是要去哪儿?”
那中年男子——中州“落枫赵家”的带队长老,此刻汗如雨下。
“林……林仙皇……误会……这是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?”林凡走下高台,一步一步,走向他,“你袖子里那枚‘破阵锥’,也是误会?你腰间那块能屏蔽神识探查的‘匿形玉’,也是误会?还有——”
他停在那道光柱前。
“你刚才,想用传送符传去哪儿?是传回赵家报信,还是传给……躲在城外的同伙?”
赵长老的脸色,从惨白变成了死灰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不用说。”林凡打断他,“我自己看。”
他的手指,点在了光柱上。
不是搜魂——搜魂太慢,而且可能触发对方识海里的自毁禁制。他用的是更霸道的东西:家族神国的“因果追溯”。
以眼前这个人为“果”,逆向倒推“因”。
一幕幕画面,在他意识中飞速闪过:
三天前,赵长老在仙皇城最大的客栈“悦来居”,密会一个黑袍人……
黑袍人给了他一个储物袋,里面装着三件法宝和一枚玉简……
玉简里写着刺杀目标、行动时间、撤退路线……
报酬是……赵家未来百年,可以独占中州东部三条灵石矿脉的开采权……
指使者是……
画面定格在一枚徽记上。
逆命阁的“逆仙令”。
林凡收回手指。
光柱里的赵长老,已经瘫软在地,口吐白沫——因果追溯的余波,不是他一个金丹巅峰能承受的。
“诸位都看到了。”
林凡转身,重新面向所有宾客。
他的声音,依然平稳。
“今日之事,不是意外,不是误会。是有人,想在我仙皇城,在我眼皮底下,杀我幼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原因?很简单。因为我林凡,修的是‘多子大道’。他们觉得,断我血脉,就是断我道途。”
大厅里,落针可闻。
“所以——”林凡抬起手,指向被光柱囚禁的赵长老,“赵家代表团,所有人,拿下。”
影卫从阴影里涌出,像黑色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赵家代表团所在的区域。没有反抗——在仙皇宫大阵的全方位压制下,反抗等于自杀。
“搜魂,核验,确认参与刺杀者,当场格杀。不知情者,废去修为,逐出仙皇城,永世不得踏入北域半步。”
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。
影卫的执行更利落。
三息之内,赵家代表团三十七人,十七颗人头落地,二十人被废去修为,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。
地毯上,留下了一道道刺目的血痕。
“至于赵家。”林凡的目光,看向中州方向,“传我令:即日起,仙朝与中州落枫赵家,断绝一切往来。凡赵家子弟,踏入仙朝疆域者,杀无赦。凡与赵家贸易者,视为与仙朝为敌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这条禁令,有效期……一千年。”
大厅里,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断绝往来,千年禁令。
这意味着,落枫赵家,这个在中州也算二流顶尖的世家,从今天起,被彻底封杀了。不只是和仙朝的贸易,是所有和仙朝有关系的势力,都不会再敢和他们做生意。
这是经济上的死刑。
“林仙皇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是太玄道的清漪圣女。她站起身,走到大厅中央,对林凡微微颔首。
“此事,我太玄道愿为见证。”她的声音清冷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逆命阁倒行逆施,竟对稚子下手,已堕魔道。从今日起,太玄道亦断绝与赵家一切往来。”
“我玄冰宫附议。”冷凝也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