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她取出另一份名单，“过去三天，仙朝境内发生了十七起小规模骚乱。有散修冲击官府，有商人罢市，还有几个偏远郡县出现了‘清君侧、诛林凡’的传单。”

“查到源头了吗？”

“查到了。”燕红叶手指一点，名单上浮现出三个名字，“铁剑门安插的探子、烈阳宗埋的暗桩，还有……赵家的余孽。”

“赵家？”林凡挑眉，“就是那个刺杀玄安的赵家？他们不是被驱逐了吗？”

“是驱逐了，但有些漏网之鱼。”燕红叶说，“赵无涯有个私生子，叫赵明轩，当初审讯时伪装成普通弟子混过去了。这次逆仙令一出，他暗中串联了一批对仙朝不满的散修，想搞事。”

林凡沉默了。

书房里的气氛，突然变得有些冷。

“人在哪？”他问。

“已经控制住了。”燕红叶说，“昨天夜里，他们在城西‘悦来居’密谋时，被影卫一网打尽。一共二十三人，全关在地牢里。”

“带赵明轩来见我。”

***

地牢里，赵明轩被铁链锁在刑架上。他看起来很年轻，二十出头的样子，脸上还有未褪尽的稚气，但眼神很凶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狼。

林凡走进来时，他抬起头，死死盯着林凡。

“林仙皇，”他的声音嘶哑，“要杀要剐，给个痛快。”

林凡没理他，先对旁边的狱卒说：“把铁链松了，给他搬把椅子。”

狱卒愣了一下，但还是照做了。

赵明轩被按在椅子上，手脚依然被特制的镣铐锁着，但至少不用吊着了。

“你父亲死前，说你是他最疼爱的儿子。”林凡在他对面坐下，隔着一张桌子，“他说你天赋不错，心性也稳，本来想培养你当下一任家主。”

赵明轩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。

“但他选错了路。”林凡继续说，“为了三条矿脉和一颗破婴丹，就敢对我的儿子下手。所以，他死了，赵家也完了。”

“那是你们逼的！”赵明轩突然吼道，“如果不是你们仙朝扩张得太快，压得中州那些世家喘不过气，我父亲怎么会……”

“怎么会铤而走险？”林凡替他说完了，“所以，错在我？错在仙朝发展得太好？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赵明轩面前，俯视着他。

“赵明轩，你今年二十三岁，金丹初期。这个修为，在同龄人中算不错了。但你知道，仙朝境内二十三岁的金丹修士，有多少吗？”

赵明轩咬着牙，不说话。

“三百七十二人。”林凡说，“其中一半，是平民出身，靠仙朝的‘助学贷款’和‘修炼补贴’才走到今天。他们的父母可能是农夫，可能是工匠，可能是小贩——在三十年前，这些人一辈子都摸不到修仙的门槛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现在，他们的孩子成了金丹修士，成了仙朝的栋梁。这，就是你说的‘逼人太甚’？”

赵明轩的脸色白了白。

“你父亲选错了路，你也要选吗？”林凡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重锤，“逆命阁给你许诺了什么？帮你重建赵家？给你资源突破元婴？还是……替你报仇？”

赵明轩的瞳孔，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
“看来是报仇。”林凡点点头，“理解。杀父之仇，不共戴天。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

他弯下腰，盯着赵明轩的眼睛。

“如果你父亲成功了，我儿子死了，我会怎么做？”

赵明轩的呼吸，停住了。

“我会把赵家，从上到下，从老到少，从修士到凡人——”林凡一字一顿，“全、部、杀、光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觉得我残忍？”林凡直起身，“那你就该明白，你父亲对我儿子下手时，就已经把整个赵家，推到了悬崖边上。我杀他，是报仇。我没灭赵家满门，已经是仁慈。”

他转过身，走向牢门。

“赵明轩，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他在门口停下，“第一，继续当逆命阁的刀，我成全你，让你去陪你父亲。”

“第二，”他回过头，“加入影卫，戴罪立功。等逆命阁灭了，我给你一个光明正大重建赵家的机会。”

牢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
久到狱卒都开始冒汗。

终于，赵明轩抬起头，声音嘶哑：

“……我选第二个。”

“聪明。”林凡推开门，“红叶，带他去办手续。从今天起，他是影卫‘癸字组’的预备成员。第一个任务——把他知道的，所有逆命阁在仙朝境内的暗桩，全挖出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燕红叶走进来，解开了赵明轩的镣铐。

林凡走出地牢，重新回到阳光下。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（攘外必先安内。）

（现在，内部的刺拔掉了。）

（该对付外面的了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