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人遁其一。”
林凡念出这行字时,烛火在书房的桌面上猛地跳动了一下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扰动。他手指抚过那卷从逆命阁总部缴获的古老兽皮卷轴,卷轴上的文字是用暗金色的血液书写的,历经万年不腐,反而在烛光下流动着诡异的光泽。
这是“天道禁忌录”的第一页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遁去之一,谓之‘变数’。变数生,则天地乱。故上古有制:凡以邪法强夺天地造化、逆转众生因果者,必遭天谴。”
邪法。
林凡的手指在这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。
(多子大道……是邪法吗?)
他翻到下一页。
这一页记载的是一个案例,字迹更加古老,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:
“太古历三千七百年,有修士‘血婴老祖’,创‘万婴血祭大法’。以三千婴孩心头血为引,夺天地生机,百日而成婴,千年而化神。终引‘血婴天劫’,雷火焚身九日,神魂俱灭,血脉牵连者十七万八千四百人,同日暴毙。”
血脉牵连者……十七万八千四百人。
林凡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
(血脉浩劫……)
(原来上古时期,真的发生过。)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。窗外是深夜,仙皇城已经沉睡,但他睡不着。
从星空归来已经三天了。
这三天,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翻阅从逆命阁总部带回来的所有古籍。一共三百七十二卷,涉及天道、气运、因果、劫数……几乎每一卷,都在以不同的方式,阐述同一个道理:
掠夺天地者,必遭天谴。
而“多子大道”,在某种意义上,就是一种极致的掠夺——掠夺天地气运,掠夺众生福缘,掠夺……世界的“生机”。
“父亲。”
书房门被轻轻推开,林玄霄端着茶盘走进来。他看见林凡桌上的那卷兽皮古籍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这么晚了,还没休息?”
“睡不着。”林凡接过茶杯,茶是温的,正好入口,“你也还没睡?”
“刚和妙音从西域回来。”林玄霄在对面坐下,“父亲,您从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……是逆命阁的事,还有什么后续吗?”
林凡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把那卷“天道禁忌录”推到林玄霄面前。
“看看。”
林玄霄接过卷轴,低头细读。
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,但越往后,脸色就越白。当他看到“血脉牵连者十七万八千四百人同日暴毙”那一行时,手都抖了一下。
“……这是真的?”他抬起头,声音有点干。
“古籍记载,多半是真的。”林凡端起茶杯,慢慢喝着,“而且不止这一例。后面还有‘白骨真君’、‘噬魂魔尊’、‘轮回妖女’……都是曾经纵横一时的强者,都因为触及了某种‘禁忌’,最终引来了天劫。而他们的共同点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都有庞大的血脉网络,都掠夺了海量的天地资源,都……不得好死。”
书房里的空气,好像变重了。
林玄霄盯着那卷古籍,很久没有说话。
“父亲,”他终于开口,“您修的多子大道……也会这样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凡很诚实,“但我有一种预感——会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涌进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“玄霄,你知道这些年,我们林家抽走了多少天地气运吗?”他背对着儿子,声音很轻,“光是仙朝境内,百姓数量从三千万增加到一亿两千万,修士数量从十万增加到三百万。这些人,都要消耗灵气,都要占用资源。而这些灵气和资源,原本是分散在天地间的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我是把这些分散的资源集中了起来,让它们发挥更大的作用。但集中的过程,本身就是一种……掠夺。掠夺得越多,天道的反噬就会越强。”
林玄霄的脸色更白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散尽家业?遣散子嗣?还是……”
“晚了。”林凡摇头,“从我们走上这条路开始,就已经回不了头了。现在散,只会死得更快——天道不会因为你‘知错’就放过你。它只会认为你……怕了。”
他走回书桌,重新坐下。
“古籍上还记载了一件事。”他翻到卷轴的最后一页,“所有引动‘血脉浩劫’的修士,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——他们的血脉网络,在某个时间点,会达到一个‘临界值’。一旦超过这个值,天劫就会降临。”
“临界值是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凡说,“每个人的道不同,临界值也不同。但根据古籍推算,大概在……血脉数量超过千人,或者血脉质量达到某个标准时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我们林家,现在直系血脉一百二十七人,算上联姻和附属势力,间接血脉网络已经覆盖数十万人。至于血脉质量……”
他苦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