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。
题板上,明明白白的写着。
第一题:策论
“近世士习日浮,竞尚华靡,民风亦渐浇漓。”
“欲使士知廉耻,民返淳朴,其道何由?”
第二题:律赋
“以重农贵粟为本为韵,作《劝农赋》一篇。”
两题一出。
整个考场,一时间哀鸿遍野!
原因无他,第一题策论,直指人心教化。
看似空泛,实则极难写好,容易流于道德说教或空洞口号,且需深厚学养支撑。
第二题律赋,格律森严,韵脚限定重农贵粟为本八字,为韵脚,又需紧扣劝农经义时政,文采与内容并重,束缚极大。
两题叠加,对寻常童生而言,简直是噩梦。
既要展现深刻的思想见识,又要在严格的文体框架内,施展文采。
精力稍有不济,便可能顾此失彼,两头落空。
然而。
在丁字列四十二号,以及隔壁不远处的几个号舍里,张文渊,李俊,朱平安等人,在短暂的惊愕之后,却是狂喜不已!
“中了!”
“狗儿说中了!”
张文渊心中激动道。
差点在号舍里惊呼出声,胖脸兴奋得通红,连忙捂住嘴,心脏怦怦直跳。
李俊深吸一口气。
强迫自己冷静,但,指尖仍有些微微颤抖。
朱平安更是憨憨地咧开了嘴,只觉得砚明兄弟简直神了!
而此刻。
王砚明看到题目的瞬间。
心中那块石头轰然落地,随即,激荡不已。
方向对了!
剩下的,便是将连日来的思考,化作笔下锦绣文章。
他并未立刻动笔,而是闭目凝神。
让这些看的关于士习民风的种种论述,在脑中飞速整合,排列,深化。
约一刻钟后。
王砚明睁开眼,眸中清明坚定。
提笔,研墨,在草稿纸上写下策论破题道:
“臣闻风俗之厚薄,系乎人心,人心之邪正,关乎教化。”
“今之世,非无法令也,而士习日偷,非无衣食也,而民风日薄,岂其性异于古哉?”
“教之未至,而率之者非其道也……”
破题从风俗,人心,教化的关系切入。
点明问题根源在于教未至,率非道,立意高远。
承题,起讲层层推进,指出士为四民之首,士风不正,则民风难淳。
入手后,分股论述,一论敦士习,在于严学校之教,重名节之赏,清仕进之途,使士人知廉耻,重实学,轻浮华。
二论厚民风,在于官吏躬行节俭以为先,广兴乡约以导善,减轻徭赋以安生,使百姓知礼节,务本业,远奸慝。
最后收结,强调上行下效,寄望于在位君子以身作则。
如此,则士耻虚浮,民安俭朴。
三代之淳风,可复见于今日……
……
很快。
草稿渐成。
王砚明心无旁骛,全然沉浸在文章的构筑中。
腰间旧伤在久坐后发出抗议,他只得偶尔变换一下重心。
午饭送来的馒头咸菜,也只是匆匆几口果腹。
当将策论草稿大致理顺,就开始斟酌词句润色。
不知不觉中。
天色已近黄昏。
而这时。
第二道律赋题的压力才真正显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