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。
两人的抱怨,立刻引起了共鸣。
卢熙苦着脸说道:
“我策论倒是提前想过类似方向。”
“但昨夜雨大风急,冻得我思路全无。”
“写着写着就跑偏了,最后,只能收尾草草了事。”
“怕是难入考官眼。”
闻言,其他人也说道:
“唉。”
“也不知考得如何,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”
“只盼能过就好,不敢奢求名次了。”
几人的话语中,充满了担忧。
显然,最后一场的高难度加上恶劣的天气,给大多数人都留下了心理阴影。
李俊安静地听着。
等众人稍稍平静,才说道:
“昨夜雨势确实扰人。”
“我那里虽未漏雨,但寒气侵骨,笔墨都觉凝滞。”
“策论一题,砚明兄考前与我等探讨过教化风俗之要。”
“我循此思路,自觉尚能成篇,只是具体论述,恐有不足。”
“律赋一道,确是难点,格律束缚太甚,勉力为之罢了。”
朱平安挠挠头,憨厚地说道:
“俺是觉得策论题好像跟砚明兄弟之前说的有点像。”
“就按着想的写了,也不知道对不对,律赋俺写得慢,好多字要想半天,还好最后写完了。”
“就是冷,手僵。”
张文渊此时也醒了。
听着众人的讨论,一骨碌爬起来,揉着惺忪睡眼,嚷嚷道:
“本少爷才是最惨的好吗?!”
“那律赋差点要了我的命!憋得我脑仁疼!”
“策论嘛,嘿嘿,倒是有点意思。”
说着,他话锋一转,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。
但,瞥了王砚明一眼,终究没把押中题三个字说出口,只是含糊道:
“反正写是写完了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那帮阅卷的老爷们,瞧不瞧得上本少爷的文采!”
众人七嘴八舌,或愁或叹,或暗自侥幸。
王砚明没有说话,只在有人问及时,才简单说一句尚可,尽力而为。
关于考前预测的话题,几人都有默契。
皆未深谈,更未提及,王砚明的关键作用。
此事,可意会,不可言传。
尤其是在这龙蛇混杂的府城书院,隔墙有耳,谨慎为上。
正说话间。
陈夫子缓步走了进来。
众人连忙起身行礼。
“夫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
陈夫子摆了摆手,温言道:
“都坐下吧。”
“既然考完了,便莫要再沉湎于考场得失。”
“昨夜风雨大作,老夫亦知考场艰辛,尔等能坚持到底。”
“无论文章高下,这份韧劲便值得嘉许。”
话落。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府试三场,已然终结。”
“文章优劣,自有知府与诸位考官秉公裁断。”
“此时忧心忡忡,于事无补,尔等需知,科举之路漫长,一城一池之得失,不必过分挂怀。”
“过了,是机缘,未过,是磨砺,当下最要紧的,是放宽心思,养好精神。”
“结果如何,三日后放榜便知。”
夫子此话一出。
顿时稍稍抚平了众人心中的焦躁。
张文渊眼珠一转,趁机提议道:
“夫子说得对!”
“老憋在这破屋子里胡思乱想也不是办法!”
“咱们来府城这些天,除了考场和这勤勉斋,哪儿都没去过!”
“反正现在考完了,不如,咱们出去逛逛?”
“见识见识这淮安府的繁华!”
“顺便也散散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