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领头的愣了半天：“还……还没。”

小头颅转头喊：“妈！又来客人了！没吃饭！”

沈清霜从帐篷里走出来，看见那三个丹鼎宗弟子，笑了：“进来吧，正好赶上饭点。”

那天的午饭，三个丹鼎宗弟子吃得话都说不出来。灵谷饭香甜软糯，灵果拼盘清脆爽口，清炒灵蔬鲜嫩多汁，妖兽肉汤浓郁醇厚。他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。

领头的吃着吃着，忽然问：“沈前辈，这些灵谷、灵果、灵蔬，是你们自己种的？”

沈清霜点头：“对。”

“用什么种的？怎么长得这么好？”

沈清霜想了想：“用肥料，用水，用阳光。还有它们。”她指了指那七个飘在田上空的活宝。

领头的看着那七个活宝，看着那片望不到边的灵田，忽然说：“沈前辈，我们丹鼎宗，想跟您买点灵药材料。”

沈清霜愣了一下：“灵药材料？”

领头的点头：“对。您这灵田里的灵谷、灵果、灵蔬，品相比外面卖的好十倍。拿来炼丹，效果肯定更好。我们丹鼎宗，现在有一千多号人要吃药。材料不够，每年都要去外面买。但外面的材料，没你们的好。”

沈清霜想了想，看向王老实。王老实正在熬药，听到这话，眼睛亮了：“卖！我们种得多！而且我那些营养液的配方，配上小紫的始祖之力，灵药材料的品质还能再提三成！”

沈清霜又看向小紫。小紫正趴在碗边，用小爪子抓着肉吃，吃得满脸油光。感觉到沈清霜在看它，抬起头：“妈？”

“咱们的灵药材料，卖给他们好不好？”

小紫想了想：“卖了，我们，够用吗？”

沈清霜笑了：“够。种得多。”

小紫点头：“那就卖。”

那三个丹鼎宗弟子大喜过望，当场定了一大批灵谷、灵果、灵蔬，说要拿回去炼丹。临走的时候，领头的问：“沈前辈，这些灵药材料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
沈清霜愣了一下，她还真没想过。她看向小紫。小紫歪着脑袋想了想：“叫，家草。”

家草。家的草。领头的重复了一遍：“家草。好名字。”他骑着药鹤，带着一大批“家草”飞走了。

那天晚上，沈清霜抱着小紫坐在篝火旁。小紫趴在她怀里，用小爪子抓着她的衣服玩。

“妈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们的米叫家米，草叫家草。那我们的果子叫什么？”

沈清霜想了想：“叫家果？”

小紫点头：“好。家果。我们的肉呢？”

“家肉？”

“我们的水呢？”

“家水？”

小紫笑了：“都是家。我们的家。”

沈清霜低头看着它，也笑了：“对。都是我们的家。”

那天夜里，小归守夜。飘在营地上空，看着那片金黄的灵田。小紫从沈清霜怀里飞起来，飘到它旁边。

“小归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以前，你守山。守龙族圣地。现在，你守什么？”

小归看着那片灵田，看着那座营地，看着那些睡着的人。然后说：“守家。”

小紫笑了，蹭了蹭它的脑袋：“那以后，你叫守家。”

小归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：“好。守家。”

从此以后，小归改名了。叫守家。虽然大家还是习惯叫它小归，但它自己知道，它守的不再是那座空荡荡的圣地，而是这个热热闹闹的家。

消息传得很快。御兽宗买了“家米”，丹鼎宗买了“家草”，其他宗门也坐不住了。符箓宗来了，炼器宗来了，阵道宗来了，剑宗来了。连天衍宗都派人来了——就是沈清霜以前待的那个天衍宗。

来的是个长老，白胡子老头，骑着一只仙鹤。落在营地门口的时候，比所有人都震惊。他看见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灵田，金黄的、红的、紫的、绿的，铺到天边。灵田上空飘着七个小东西，在干活。灵田后面是一座营地，挂满了花，飘着彩带，像过节一样。营地里有人、有妖兽、有蛇，来来往往，忙忙碌碌。

小头颅飘过来看着他：“吃饭了吗？”

老头愣了半天：“还……还没。”

小头颅转头喊：“妈！天衍宗来人了！没吃饭！”

沈清霜从帐篷里走出来，看见那老头，愣了一下。她认识他。一百年前，这老头是天衍宗的外门长老，管灵田的。沈清霜刚入门的时候，在他手下干过活。

老头也认出了她，声音发颤：“沈……沈清霜？”

沈清霜笑了：“是我。长老，进来吃饭。”

那天的午饭，老头吃得老泪纵横。灵谷饭，灵果拼盘，清炒灵蔬，妖兽肉汤。他吃了三碗饭，喝了四碗汤，吃完了抹眼泪。

“沈清霜，你当年说要种田，我以为你疯了。没想到，你真的种出来了。种得这么好。”

沈清霜笑了：“我就是个种田的。”

老头摇头：“你不是种田的。你是让所有人都能吃上饭的人。”

沈清霜愣了一下。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什么人。她只是种田，种田，种田。种到小紫回来，种到大家吃饱，种到这片荒芜的大地变成金黄的田野。仅此而已。

那天晚上，沈清霜抱着小紫坐在篝火旁。小紫趴在她怀里，已经睡着了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。那七个活宝飘在旁边，安安静静的。沈清霜低头看着小紫，忽然说：“小紫，你知道吗？今天天衍宗的人来了。说我是让所有人都能吃上饭的人。”

小紫没醒，但嘴角微微上扬。好像在梦里笑了。

沈清霜也笑了，轻轻亲了亲它的脑袋：“妈就是个种田的。种田，等你回来。挺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