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幽深山径静静铺展向前,两旁青松如盖,日光穿过枝桠,在石阶上洒下跳跃的金斑,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,正悄然开启。
李逵,我这就杀上那山坳去,说不定能寻到克制你的机缘!赵寒斩钉截铁,话音未落,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崎岖山径。李逵瞳孔一缩,显然没料到他竟敢迎难而上,可转瞬之间,他便嗤笑出声,唇角斜挑,满是讥诮。
想跑?——你逃得掉么?李逵吼声震得崖壁嗡嗡作响,赵寒耳膜一颤,心头猛地一沉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间,赵寒足尖猛点碎石,身形陡然暴起,快得像一道撕裂山风的黑影,直扑那条隐在云雾里的险道。脚下时而是溜滑青苔覆着的岩面,时而是盘根错节的荆棘丛,他左闪右避,腾挪如燕,每一步都踩在生死毫厘之间。奔行之中,一股灼热的渴念在胸中翻涌——非得撞开那扇通往更强境界的门不可!
越往深处,山势愈奇。忽见一泓碧水静卧谷底,澄澈如琉璃,倒映天光云影;水畔奇花吐艳,幽草泛银,恍若误入天上宫阙。湖心处,一只通体雪白的冰狐正俯首啜饮,双瞳湛蓝如极地寒潭,冷光流转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赵寒呼吸一滞——传说冰狐乃万载寒精所化,一口霜息可冻山河!他压低嗓音,踏水而前:“前辈,借您一线寒魄,助我破局!”
冰狐缓缓抬首,眸中灵光微闪,仿佛听懂了这句恳求。刹那间,赵寒识海轰然一震,似有无形丝线骤然绷紧,将他与那雪影牢牢系住。
“想赢我?”冰狐开口,声似冰粒轻叩玉磬,清冽刺骨,“先扛住三招再说。”
“来!”赵寒喉头滚出一声低喝,热血霎时冲顶,战意如烈焰腾空而起!
话音未落,冰狐已化作一缕寒芒,快得只余残影,直取赵寒咽喉!赵寒脊背一凉,丹田内力轰然炸开,身子拧腰旋步,堪堪擦着冰刃掠过,衣袖已被削下三寸。
湖岸成了生死擂台。水浪被掌风掀得狂啸飞溅,草木在罡气中簌簌折腰,连风都打着旋儿为这场搏命厮杀嘶鸣。
每一次格挡,都在烧灼他的筋骨;每一次硬撼,都在重塑他的意志——他分明感到,自己正被逼向极限,又从极限里,一寸寸挣出新的高度。
“接我这一式!”赵寒怒目圆睁,双拳裹着奔雷之势悍然砸出,拳风卷起碎石如雨。那不是打向冰狐,而是砸向过往所有怯懦、犹豫与不甘!
冰狐翩然回旋,身法比雪片更轻、比刀锋更利,反手一拂,凛冽寒气扑面而来,赵寒眉梢瞬间凝霜。可他嘴角却扬起一抹狠劲——这一战,早不是为活命,而是为挺直脊梁,为自己争一口气!
激斗愈烈,赵寒体内真气竟如春潮破堤,节节暴涨。终于,在冰狐第三击将至未至的刹那,他聚全身之力于右臂,一记崩山重拳轰然贯出——正中冰狐额心!
“呜——”冰狐长啸如裂帛,雪躯剧烈一颤,随即散作漫天星屑般的冰蓝流光,尽数没入赵寒眉心。
霎时间,一股浩瀚寒流奔涌四肢百骸,赵寒浑身毛孔齐张,神志却前所未有的清明锐利,指尖微动,便有细霜悄然浮起,周身气机如冰河初涌,沉静而磅礴。
“成了!”他仰天长啸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,狂喜几乎要炸开胸膛。此刻的他,再非昔日吴下阿蒙,已有底气直面李逵的雷霆怒火,亦敢与北凉王徐啸那等枭雄掰一掰手腕!
可赵寒很快敛了笑意——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聚拢云头。他转身踏出秘境,步履沉稳,眼神灼灼:这一身寒魄之力,终将铸成新朝脊梁。
主公,探子刚传回密报——赵寒已闯入那处古墟秘境。
一名黑衣侍卫单膝跪地,垂首禀报,声音压得极低。
嗯?那地方……有何玄机?赵元吉指尖顿住茶盏,眉峰微蹙。
回主公,此地乃上古锻兵窟,熔一柄寒魄刃,可令武者战力翻倍!侍卫垂眸答道。
翻倍?赵元吉瞳孔骤缩,指节重重叩在案上,面色阴沉如铁——好个赵寒,竟能在须臾之间,撬动这等逆天机缘!
主公,眼下如何处置?侍卫低声请示。
即刻调‘玄甲营’精锐,给我堵死出口——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赵元吉咬牙切齿,眼中凶光迸射,宛如饿狼锁定了猎物。
是,属下这就去部署。黑衣侍卫抱拳一礼,转身疾步离去。
赵寒啊赵寒,我倒要瞧瞧,你拿什么扛住我帐下这三万铁甲奔雷!赵元吉眸光如刀,寒意刺骨。
来人!传令——全军集结,今夜拔营,直扑赵寒老巢!
夜色如墨泼洒而下,赵寒已率数万精锐悄然撤出赵府。前方旷野之上,三万铁骑列阵如山,甲胄森然,刀锋映月,战马喷着白气,蹄铁叩地之声沉闷如鼓。赵寒凝望这支铁血之师,心头微震:此番他倾尽心血,也不过聚起二十万乌合;而这三万人,鞍鞯锃亮、旌旗猎猎、士卒目如鹰隼,绝非寻常兵卒可比——单论军势之盛,竟不输北凉劲旅半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