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论何人,擅闯禁域者——格杀勿论!守门卒霍然拔刀,目光如刃,直刺赵寒面门。
认得这个么?赵寒掌心摊开一只紫檀锦盒,盒盖微启,内里徽印赫然——北凉王府麒麟衔月图腾。
你……是……守门卒瞳孔骤缩,盯了半晌,喉结一滚,脸上惊色难掩:赵公子!失礼,失礼!
不知可否容我入内一叙?赵寒笑意浅淡,却透着不容推拒的分量。
自当恭迎!士卒连忙侧身让道。
赵寒迈步而入,身后赵忠与数名亲卫紧随其后,呼吸都不敢稍重。
这几人是……?守门卒指着随行者,面露疑色。
王上亲派,助我平定北凉之乱。赵寒语气平静,却字字如铁。
请——!士卒立刻躬身引路,并唤来几名侍女,领着众人穿廊过院,遍览王府各处。若将军有意细观,尽可吩咐她们带路。
赵寒唇角微勾。这群人倒是演得逼真,表面恭敬如仪,骨子里却跋扈得紧。不知北凉王若知自己麾下这般作态,会作何想?
一座广厦连绵的府邸,在清冷月华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,奢而不艳,贵而不浮。
这便是北凉王府——北凉国仅次于王宫的至高所在。它的主人,是北凉唯一的储君,是执掌权柄的北凉王,更是这片土地上说一不二的真正霸主。
赵寒一行在府门前略作停驻,便由侍女引着,步入宫墙深处。
宫苑极阔,殿宇错落,或金碧辉煌,或素雅清幽,但通体皆以纯白为底,不施彩绘,不见雕饰,干净得近乎凛冽。
这些陈设……皆出自皇室库藏?赵寒随口一问。
回将军,此间一砖一瓦、一器一物,皆属宗室专用。侍女垂首敛目,声音轻柔却不容质疑。
赵寒颔首,继续前行。
将军,此乃王上寝殿。侍女引至一座玲珑阁楼前,楼檐覆金箔,匾额四字鎏金耀目:王上居所。
赵寒仰头凝视那四枚刺目的金字,眉峰悄然一蹙。
怪不得她们腰杆挺得比刀还直——原来背后真有靠山。
可再硬的靠山,也压不住战鼓擂响时的腥风血雨。这地方,终究是沙场,不是纨绔们斗气耍威的后花园。
将军稍候,奴婢即刻通禀王上。侍女福了一礼,转身疾步向阁楼内奔去。
赵寒望着那抹纤细背影隐入门扉,心头微沉:莫非我料错了?北凉王根本不在宫中?这一出,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幌子,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头?
止步!禁地勿入!
一声冷喝自楼内迸出,如冰锥贯耳,裹挟着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。
赵寒脚步一顿,唇边浮起一抹讥诮笑意:果然,这不过是个空壳子。只要抓住破绽,瓮中捉鳖,只在须臾之间。
话音未落,阁楼内忽传一阵急促靴声。帘幕掀开,一名女子踏月而出——身披玄甲,甲面嵌珠缀玉,在月光下流转生辉;腰悬长剑,剑鞘乌沉,却压不住锋芒暗涌;肤若初雪,眉似寒锋,一双凤目扫来,凛冽如霜刃出鞘。
你……?赵寒眯起眼,目光如钩,牢牢锁住她——心弦微绷,警意顿生。
六十一
我是北凉王亲点的贴身宿卫,也是北凉军中挂印的女将军!女子冷嗤一声,长剑斜拖而下,刃尖在青砖上刮出刺耳锐响,火星迸溅——你是何方人物,胆敢擅闯宫禁重地?
在下赵寒,奉父王密诏入宫面见北凉王,绝无半分冒犯之意。赵寒语气平和,却字字沉稳如钟。
话音未落,四下风息骤停,连檐角铜铃都哑了声。赵寒心头微凛:这女子立在那里,便似一柄出鞘未斩的寒刃,锋芒内敛却压得人脊背发紧。他既为她一身凌厉所慑,更被她身后那座王权之山激起胸中烈火。
那便静候回音。赵寒垂眸应道,唇边浮起一缕浅笑——不是讥诮,而是早已把棋局推演到百步之外的笃定。
女子眸光一扫,掠过赵寒眉宇间的从容,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异样。可她只将那点微澜压进眼底,转身朝侍卫抬手一挥,甲叶铿然作响,随即踏步入寝殿。月光漫过她肩甲,映出冷银般的流光,像一道无声的界碑,隔开凡俗与权柄。
赵寒伫立原地,环顾宫苑:朱墙千仞,画栋飞云,地面铺着夜光石砖,每一步都踩在富贵堆成的刀锋上。这不是觐见之所,而是风暴眼——他此来,早已不是递一份拜帖,而是掀开两国博弈的第一张底牌。
不多时,女子再度现身,目光如电,唇角微扬,讥意未掩。她手中多了一卷竹简,缓步至赵寒跟前,袖口微扬,简册展开半尺,墨痕未干。
王上赐题三问。若想见驾,先答得明白。她嗓音清冽似碎冰坠玉盘,寒气直透骨髓。
请讲。赵寒颔首一笑,神色坦荡,毫无迫促之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