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——
蹄声炸响!不是一骑,是数十骑,铁蹄叩击金砖,声如裂帛。黑衣劲卒自宫墙暗影里齐刷刷涌出,甲胄森寒,刀鞘未出,杀气已扑面如霜。为首那人肩宽腰窄,面如冷铁铸就,眉骨高耸,一双眼睛黑得不见底。
“末将护驾来迟——参见陛下!”
齐刷刷单膝砸地,声浪撞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。
赵寒瞳孔微缩,心头掠过一丝警觉——这些侍卫来得蹊跷,仿佛凭空浮现,可他心底隐隐笃定,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,且个个身手不凡,绝非寻常禁军可比。
朕要赴猎场亲猎,尔等随驾同行。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钉入地,侍卫们齐刷刷单膝跪地,旋即起身列队,步履沉稳,紧随其后朝猎场进发。
皇上,您伤势未愈,此去恐有风险!
猎场凶险,历来只许精锐入内啊!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话里裹着担忧,却无一人敢抬眼直视赵寒,更无人敢出声拦阻。
赵寒眉峰一压,袍袖挥出,干脆利落:“旨意已下,退。”
侍卫们垂首抱拳,无声退开,一步一尺,迅速让出中央空地,只余赵寒孑然立于风中,衣角翻飞。
……
走。
他吐纳一口长气,抬脚迈步。
轰——!
一声炸雷撕裂天幕,似九天神锤砸落大地,震得山石嗡鸣、林鸟惊散。电光如银蟒狂舞,劈开浓云,将半边苍穹照得惨白刺目,仿佛天地正以雷霆为号,为一场风暴擂鼓助威。
狩猎场,皇家禁苑,绵延数十里,四面环山如巨臂合抱,古木虬枝层层叠叠,天然铸就一道森严壁垒。昔日群兽盘踞之所,此刻林间低吼频起,粗粝而压抑,像在暗中嘶鸣应和。忽见一只花鹿自灌木丛中窜出,脊背绷紧,耳朵竖立,眸子里盛满惊惶——它尚不知,今日真正的猎手,早已踏碎山雾而来。
赵寒目光扫过莽莽山野,心潮翻涌。登基翌日,他便下令封山筑场,将这片荒岭锻造成王朝锋刃。他要在此亮剑,以血火砺志,以弓马立威,亲手劈开一个崭新的离阳纪元。
“这是离阳的脊梁!”他喉头微动,低语如刃。猎装裹身,腰背挺如青松,眉宇间英气灼灼,竟似连呼啸山风也为之屏息。
雷声未歇,乌云却愈发厚重,墨色翻涌,沉沉压向地平线。赵寒面色微凝,指尖悄然扣紧弓弦——这场骤至的暴烈天象,莫非是某种无声的示警?
“前方百步,便是猎场腹地,皇上请留神。”一名虎背熊腰的侍卫压低嗓音提醒,指节已按在刀柄上,眼神锐如鹰隼。赵寒颔首不语,心知这趟狩猎,从来不止于逐兽,更是权谋与胆魄的无声交锋。
“放箭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