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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侧首望向身旁那位青年修士，语速急促：“师兄！这般硬扛撑不了多久！这魔头太强，掌门怕是赶不及了！”

青年修士面色铁青，十指翻飞，法诀连变不休。

“绝不能退！林氏先祖长眠之地就在身后，若让这邪祟闯入，咱们还有何颜面见赵前辈？”

“可护着的人……已经不在了！”

陈风声音嘶哑，唇角渗出血丝。

“太上皇已崩，我们何必徒送性命？”

“你错了。”

青年修士目光如刃，毫不动摇。

“他图的是皇家之气！此等至宝若落进魔修手里，天下必陷浩劫！”

陈风浑身一震，眼中迷雾散尽，只剩凛然决意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那就更不能退！”

他猛然提剑跃出阵眼，稳稳接下两名昏厥弟子的位置，独自撑起大阵一角。

“师兄，我来顶住！”

血星子见状，冷笑愈深。

“米粒之珠，也放光华？”

双臂豁然张开，背后幽影翻涌，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孩童虚影，面目狰狞扭曲，瞳孔里烧着刻骨怨毒。

“这……”

青年修士瞳孔骤缩，失声低呼：

“凡间夭折幼童的怨魂！”

上万怨灵齐声尖啸，凄厉如刀割耳膜；漆黑长甲在虚空里寒光迸射，森然慑人。

血星子魔掌一挥，怨潮轰然扑向仙阵。

“催动大阵，斩灭怨灵！”

青年修士厉声断喝。

“不可！”

陈风突然横身拦住，声音发颤，却字字清晰：

“这些……都是枉死的孩子……我们云天门弟子，怎能对无辜稚子挥剑？”

青年修士握剑的手微微痉挛，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扭曲却稚嫩的脸，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剐割。

“可他们……早已不是孩童，只是执念成形的怨煞。”

“撤！退进山腹！”

陈风咬紧后槽牙，一字一顿。

“拖住他！皇家之气尚未凝实，他短时间根本夺不走！”

青年修士略一迟疑，终是颔首。

“撤！”

云天门弟子迅速后撤，却有两人殿后稍慢，瞬间被怨灵追上。

惨叫声撕裂空气，黑甲翻卷如潮，两人顷刻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
“不！”

陈风目眦尽裂，悔恨如火焚心。

“我错了……他们早无神智，只剩恨意……”

血星子仰天狂笑，声震石壁。

“哈哈哈！醒得太晚了！”

他催动更多怨魂衔尾疾追，自己则化作一道血芒，直贯青竹山腹深处。

众人退至林氏先祖安息之所，已背靠石壁，再无退路。

石室中央，太上皇遗体静卧于玉榻之上，面容宁和，宛如安眠。

他胸前上方，一缕金芒正徐徐聚拢，灵压澎湃，令人心悸。

“皇家之气……”

青年修士喃喃低语，眼神陡然锋利如刀。

“宁死，也不容他染指！”

话音未落，怨灵已如黑潮破门而入，数名弟子眨眼间被裹入其中。

“杀！”

陈风不再犹豫，持剑纵身撞入怨群，剑光纵横处，数道怨影无声溃散。

其余弟子亦随之出手，再无半分迟疑。

“蝼蚁垂死挣扎。”

血星子不知何时已立于石室入口，冷眼旁观。

他抬手一指，血光如箭，直贯陈风心口。

陈风仓促举剑格挡，却被对方一把攥住剑脊。

“咔嚓！”

灵剑应声寸断。

血星子反手一击，陈风如断线纸鸢撞向石壁，喉头腥甜翻涌。

“陈师弟！”

青年修士抢步上前，却被一道猩红屏障死死拦住。

陈风口血未止，右手艰难抬起，指向青年修士腰间佩剑。

“师兄……替我……告诉师父蓝月……弟子……再不能侍奉左右了……来世……再续师徒缘……”

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，缓缓转向太上皇遗体，声音微弱却清晰：

“赵寒……扫尽……天下……诸魔……”

话音戛然而止，气息已绝。

青年修士双目赤红，俯身轻轻合上陈风双眼，缓缓起身。

凤翔剑横于胸前，灵力如沸，周身剑气激荡。

“血星子！今日纵粉身碎骨，我也要你血债血偿！”

血星子嗤笑一声。

“结丹初期，也配谈代价？”

他袖袍轻扬，又有两名云天门弟子应声倒地。

青年修士心头剧痛，眼前浮现幼时雨夜，师尊蓝月一袭素衣，从尸堆里将他抱起，雨水混着血水滑过她清冷眉梢：“活着，才有光。”

那声音，至今犹在耳畔。

“师尊……弟子……不孝……”

他闭目一瞬，再睁眼时，凤翔剑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芒。

“但求一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