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荷赶紧补充,“不过小姐您别担心,王爷吉人自有天相,一定会没事的!”
她们都怕这位娇滴滴的小姐被吓到。
顾嫣然垂下眼,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,“替我更衣,我要去见父亲母亲。”
“啊?现在吗?”春桃愣了一下。
“对,现在。”顾嫣然语气肯定。
丫鬟们虽然不明所以,但还是赶紧服侍她洗漱穿衣,梳了一个简单大方的发髻。
顾嫣然带着丫鬟,径直去了主院。
镇国大将军顾擎苍和夫人林氏正在屋里说话,脸色也有些凝重,显然也听说了宫里的消息。
见到女儿过来,林氏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,“嫣然怎么过来了?可用过早膳了?”
顾嫣然走到父母面前,先行了礼,然后抬起头,看着父母,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清晰地说道,“爹爹,娘亲,女儿听说靖王爷为护驾身受重伤。”
顾擎苍眉头微蹙,点了点头,“确有此事。”
“陛下已命太医院全力救治。”他打量着女儿的神色,有些担心她是害怕那桩婚约会牵连她。
林氏也拉过女儿的手,柔声道,“嫣然别怕,那都是朝中的事,与你无关。”
“不,娘亲,有关。”顾嫣然反握住母亲的手,目光坚定地看向父母,“爹爹,娘亲。”
“女儿想请您二老向陛下请旨,履行女儿与靖王爷的婚约。”
“什么?!”
这句话直接把顾擎苍和林氏炸得站了起来。
顾擎苍虎目圆睁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嫣然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“凌霄确实品行好,优秀。但那孩子现在...他现在那个样子,太医都说...”后面“活不久”三个字,他实在不忍心在女儿面前说出口。
虽然确实不忍,自己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求自己闺女嫁过去。
除非自己闺女乐意。
但之前自己闺女也没对那孩子多上心啊!
林氏也急了,作为母亲,她考虑的角度自然是不同的,摸着女儿的额头,“嫣然,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怎么说胡话了?那婚约早已不作数了!”
“女儿没有说胡话,也没有不舒服。”顾嫣然表情异常认真,“爹爹,娘亲,王爷他是为国征战才落下病根,如今又为护驾重伤。”
“我们顾家世代忠良,岂能做出这种嫌贫爱富、落井下石之事?”
“既然婚约未正式解除,那便依然作数。”
“如今他身处困境,女儿愿意履行婚约,嫁入靖王府冲喜也好,照顾他也罢,绝不能让人看了笑话,说我顾家无情无义!”
她这一番话,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,深明大义。
直接把顾擎苍和林氏给说愣了。
他们看着女儿,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。
他们娇养长大的女儿,那个有点小任性、只知道玩闹撒娇的女儿,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见识和魄力?
顾擎苍神色复杂却也欣慰,“嫣然,你可知嫁过去意味着什么?”
“凌霄那孩子,怕是...”他叹了口气,“爹娘是怕你后悔,也怕你受苦啊!”
“女儿知道。”顾嫣然低下头,声音轻了些,却更显坚定,“可有些事,总要有人去做。”
“女儿相信王爷吉人天相,一定会好起来的。就算,就算真的...女儿也认了。”
“总好过现在背信弃义,让人戳我们顾家的脊梁骨。”
“而且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,皇帝也是个好皇帝,即便真到了...他们也不会为难我,更不会让我被别人为难。”
顾擎苍和林氏有些许愣神,没想到闺女连这个都看得这么透。
林氏的眼圈瞬间就红了,一把抱住女儿,“我的女儿啊!你怎么就这么傻啊!”
顾擎苍背着手,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他当然知道楚凌霄是个好孩子,文武双全,品性高洁,若不是这突如其来的恶疾...
他停下脚步,看着女儿那双和自己爱妻相似的眼眸里透出的倔强,再想到楚凌霄如今的境遇和朝中可能的风波,心中百感交集。
最终,他长长叹了口气,声音沉缓,“嫣然,你...真的想好了?不后悔?”
顾嫣然迎上父亲的目光,没有丝毫闪躲,“女儿想好了,绝不后悔。”
顾擎苍盯着她看了半晌,终于重重一点头,“好!既然我女儿有如此魄力和情义,为父又岂是那畏首畏尾之人!”
“我这就进宫面圣!”
“老爷!”林氏惊呼。
顾擎苍拍拍夫人的手,“夫人,女儿长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了。”
“我们做父母的,该支持她。”
“何况,凌霄那孩子...也确实不易。”他心中亦有一份对楚凌霄的欣赏和惋惜。
林氏抿了抿嘴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没有再阻止。
现在京城的风言风语自己有有所耳闻。
听着就让人生气,如果不是有这些将士们在边关镇守,哪里会有现在这些太平?
这些只长了张嘴的人真的是...
罢了罢了,大不了有那嘴欠的,把他嘴撕了就行。
顾嫣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第一步,成了!
小团子在脑海里欢呼,“宿主好棒!”
顾嫣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‘废话,不然咋办?直接说我是去救他命的?那不得被我爹当成失心疯关起来。’
她看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,和母亲担忧又欣慰地拉着她手絮絮叨叨的样子,心里默默对原主的家人道了个歉。
利用了你们的爱和信任。
但这是最快也是最合理接近楚凌霄的方法。
她倒要看看,那个气运被夺、病得快死的王爷,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。
京城这潭水,看来很深啊。
不过,她顾嫣然来了,这水,就得搅它个天翻地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