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在说。
晏闻霜安静地听着,窗外的天色一寸寸沉了下来,奶奶在厨房里切菜,砧板发出规律的笃笃声。
就在这一刻,她忽然很想告诉他:树叶已经落光了,巷口的糖炒栗子摊今年来得比往年晚,她上周数学考了满分,卷子还压在书桌最
但最后,她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你继续加油。”她说。
“那当然!”林栋哲答得飞快,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了半度,“那个……小霜。”
“嗯?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他又笑起来,“下次再给你打电话!写信太慢了,我等不及。”
“好……”晏闻霜轻声应道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,似乎是他换了个姿势,又似乎是信号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。
她以为他要挂电话了。
“那、那我先——”
听筒贴在耳边,还没有来得及移开,她以为那边已经挂了,以为这场跨越千里的通话就此结束,和往常一样,以她轻轻的一声“好”收尾。
但是那个声音突然就撞了进来。
很轻,很快,像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,又像怕被抓住尾巴似的急于逃开。
四个字连在一起,几乎没有停顿。
“我很想你——”
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。
晏闻霜也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窗外的天彻底沉了下去,厨房里奶奶还在切菜,砧板笃笃笃地响,那些声音都在,可晏闻霜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只有那四个字,还在耳边一遍一遍地回响。
很轻。
很快。
几乎像是错觉。
可她知道不是。
良久,听筒那头传来一声像是咽了咽口水的声音。
“……喂?”林栋哲试探地开口,底气明显比刚才弱了一大截,“那个,小霜?你、你还在吗?我刚才、刚才信号不好,其实我是想说——”
“我也想你。”
晏闻霜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比他的那句还轻。
但她知道,他听见了。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。
连呼吸声都屏住了。
过了好几秒——或许是好几辈子——林栋哲才重新发出声音。这回他的嗓子有点哑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又像是跑完一千米之后还没喘匀气:
“哦。”
他说。
“哦。”
又说了一遍。
虽然就一个字,但是晏闻霜几乎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模样——站在电话旁,攥着话筒,耳朵红透了,整个人愣在那里,像被人施了定身咒。
她想笑。
但嘴角弯起来的时候,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却有点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