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不许笑!
信就写到这里吧,我的作业还没写,模考就在下周,奶奶在外面喊我吃饭了。
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。
——我还没给我妈答复。
因为我有一个约定,还没有问过你。
一百年太长,我不敢随便答应。
但如果是你,如果是和你一起走接下来的路,不管是一百年,还是三年、一年、一天,我都觉得可以。
你呢?
小霜”
晏闻霜写完最后一个字,笔尖顿了顿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,屋里只亮着一盏台灯,光照在她有些发烫的脸上,她看着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字,突然有些不敢想——林栋哲要是看到这封信,会是什么反应。
他会傻笑吧。
还是会愣住,然后再把信看三遍、五遍、十遍?
又或者,他会直接打电话过来,用那种故作镇定却藏不住雀跃的声音,问她:“小霜,你信上写的……是什么意思啊?”
光是想到这个画面,晏闻霜的脸就腾地一下全红了。
说到底,这封信有点像是……
告白。
晏闻霜被自己这个念头烫了一下,脸又红了几分,她感觉到了,甚至还抬手摸了摸脸颊,发现是热的。
从小到大,她写过无数封信——给父母的,给爷爷奶奶的,给庄筱婷的,甚至帮林栋哲写过检讨。
但没有一封像这样,把心里那些藏了很久、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东西,一个字一个字地掏出来,摊在纸上。
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。
是那个下午他冲出来挡在她前面的时候?是那些一起放学、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傍晚?是他从广州打来电话,在挂断前那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“我很想你”?
还是更早?
早到他们还是两个坐在树下听晏奶奶讲故事的孩子,他凑过来偷偷分她一颗糖,眼睛亮晶晶的。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现在这封信就躺在桌上,沉甸甸的,像一颗终于熟了、从枝头落下来的果子。
她突然有点想把它收回来。
——可是信已经封好了。
晏闻霜看着信封上那个端正的“林栋哲收”,叹了口气。
算了。
寄就寄吧。
没什么大不了的!
她这样安慰自己,但心跳却一点也没有慢下来。
窗外起了风,光秃秃的枝丫轻轻摇晃。
这让她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有风的傍晚,林栋哲骑着车从后面追上来,车铃摁得叮当响,喊她的名字喊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。
那时候她只觉得他吵。
现在她坐在没有他的房间里,对着写给他的信,忽然有点想听那个声音。
真是……疯了。
晏闻霜把信塞进书包最外层的口袋里,然后迅速拉好拉链。
她知道今晚大概率是睡不着了。
明天邮筒就在校门口,上学路上顺手就能寄出去。
然后就是等。
等信坐上去广州的火车,等它穿过一千多公里的铁轨和晨昏,落进那个人的手里,等他拆开、阅读、然后——
然后呢?
她不知道——她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