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。
六分钟后,第一道影子滑入。
忍者们像蜘蛛一样倒挂在天花板的横梁上。捧罗盘的那个被保护在中间。他们扫描房间,手势交流。金并的护甲有热能遮蔽层,呼吸也压到最低——在忍者眼中,他只是一块温度略高的水泥柱。
罗盘的光芒突然增强,指针疯狂旋转,然后死死指向房间正下方的地板。
就是现在。
模仿大师开火。针弹无声地射出,命中两个外围忍者。他们身体一僵,从横梁上坠落,但在触地前化作一阵黑烟消失——不是死亡,是某种替身术。
剩下的四个忍者瞬间反应。两个扑向模仿大师的方向,手里剑如暴雨般射向通风口;一个扔出烟雾弹;最后一个——捧罗盘的那个——直接冲向地板,手里多了一把发光的短刃,显然打算强行挖掘。
金并动了。
他的速度与体型完全不符。三百磅的身躯像炮弹般撞穿烟雾,巨拳砸向挖掘的忍者。忍者以惊人的柔韧性后仰,短刃上挑,划向金并的咽喉。
“铛!”
金属碰撞声刺耳。短刃在护甲上留下一道白痕,没能穿透。金并的拳头继续下落,击中忍者胸口。骨裂声清晰可闻,忍者像破布般飞出,撞在抽水机上,罗盘脱手飞出。
但他在空中调整姿势,单手结印。
地板突然软化。
不是比喻。混凝土变成了泥沼般的质地,开始吞噬下坠的罗盘。另外三个忍者同时结印,整个房间的重力似乎扭曲了——金并感觉身体变重,动作慢了半拍。
模仿大师从通风口跃下,在半空中连开三枪,击碎了天花板的三处消防喷头。水流涌出,接触到忍者释放的能量场时,竟然开始凝固成冰晶。
“能量具现化,”模仿大师落地翻滚,“他们在用龙骨泄露的能量施术!”
金并怒吼一声,强行挣脱重力束缚。他抓起旁边一根废弃的钢管,像投标枪一样掷向那个操控重力的忍者。钢管贯穿对方肩膀,将他钉在墙上。忍者惨叫,但手指仍在结印。
罗盘已经半沉入地板。
金并冲向它。每一步都像在胶水里行走。另外两个忍者扑来,刀刃瞄准护甲关节的缝隙。他无视攻击,任由刀刃切入侧腹——疼痛尖锐,但非致命——大手终于抓住了罗盘的边缘。
接触的瞬间,世界变了。
不是视觉,不是听觉。是一种更原始的感知:他“感觉”到了地下的那个东西。它巨大、古老、沉睡中翻了个身。能量像潮汐般涌过他的神经,带着亿万年的记忆碎片:星辰诞生、大陆漂移、生命从海洋爬上陆地、巨兽在史前夜幕下咆哮——
还有饥饿。
龙骨在饥饿。它需要生命来填补漫长岁月消耗的本质。
金并猛地松手,仿佛罗盘烧红了。但那一瞬的接触已经足够:他明白了龙骨是什么,明白了手合会为什么渴求它,也明白了高夫人没说出口的真相——
这不是礼物。是共生。或者寄生。
罗盘彻底沉入地板。忍者们同时后撤,身体开始雾化——他们要逃。
“留一个!”金并咆哮。
模仿大师的最后一发针弹命中那个被钉在墙上的忍者。强效神经毒素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系统,连秘术都无法发动。另外五个忍者消失在阴影中,留下同伴和渐渐平息的能量场。
重力恢复正常。地板重新变硬。只有墙上的血迹和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金并走到被俘的忍者面前,扯下他的面罩。一张年轻亚洲男性的脸,眼睛紧闭,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——他在尝试某种精神逃脱。
模仿大师递过来一个项圈似的装置:“神经抑制器。神盾局设计来关押超能力者的原型机。”
金并接过,扣在忍者脖子上。装置启动时发出低鸣,忍者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——昏迷,或者假死。
“带他去‘静默室’,”金并说,“用最高级别审讯协议。我要知道关于龙骨的一切:怎么安全提取,怎么使用,以及——怎么摧毁。”
“您考虑摧毁它?”
金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接触罗盘的地方,皮肤下隐约有金色脉络一闪而逝,像幻觉。腹部的刀伤还在渗血,但疼痛感在减弱——太快了,不正常。
“一切力量都有代价,”他缓缓说,“在我弄清楚代价是什么之前,我不会让任何人得到它——包括手合会,也包括我自己。”
他转身走向出口,脚步沉重。
地下深处,那个古老的东西又翻了个身。这一次,更多能量脉从混凝土穹顶的裂缝中探出,像在黑暗中摸索的盲眼触手。
争夺开始了。而赌注,可能是整座城市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