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纽约内部,中层头目们被迫在办公室或家中独自观看。事务局副局长在观看时心率飙升到140,但强行保持面无表情,看完后答题得了满分。一个新上任的街区话事人在看到液压压实时呕吐,但他擦干净嘴,继续看完,并在随后的“忠诚度面谈”中说:“影片让我深刻理解了秩序的重要性。”
也有少数例外。
一个归顺帮派的年轻副手,在观看李伟被雕刻的画面时,眼神里闪过极细微的愤怒和悲哀。传感器捕捉到了,数据标记为“潜在不稳定-需观察”。
一个警察分局的队长,在解说提到“秩序的成本”时,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一下,像是不屑。数据标记为“怀疑主义-需教育”。
这些标记被汇入一个不断更新的数据库。这些人的命运,已经被悄悄改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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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合会地下据点。
高夫人坐在石室里,面前是一个古朴的铜镜,镜面却显示着影片的完整内容。她看完,沉默良久。
老僧低声问:“您觉得如何?”
“精致而空洞的恐怖,”高夫人缓缓说,“像小孩子炫耀锋利的刀,却不知道刀为何锋利。他把龙骨能量用成胶水和涂料,却不懂能量本身的渴望。”
“他在学习。”
“学得太慢。”高夫人起身,“第二次仪式需要更多活祭,但他还在玩尸体标本的游戏。告诉他,我的耐心有限。如果他不能提供足够的‘钥匙’,也许我们需要……换个合作者。”
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那个模仿大师。他在标本厂记录了我们的人。但他没有上报,只是警告。他在摇摆。”高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摇摆的人,可以拉拢。或者……可以成为更好的祭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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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狱厨房,教堂地下墓穴。
暗影抵抗阵线也收到了影片——不是通过官方渠道,是通过模仿大师的匿名包裹。包裹里除了播放器,还有一份详细的传感器数据分析报告,标注了哪些观看者出现“异常反应”。
彼得·帕克看完影片,冲到角落干呕。
马特·默多克“听”完了全部音频,脸色铁青。
弗兰克·卡斯尔面无表情地看到最后,然后说:“他把恐怖做成了操作手册。下一个阶段,他会开始批量生产。”
“我们必须公开这个,”彼得擦着嘴说,“让全世界看到他在做什么!”
“公开只会让他加速,”马特摇头,“现在看到影片的人,都是恐惧或屈服。如果我们公开,普通市民看到,会产生两种反应:要么恐慌引发混乱,正好给他借口进一步镇压;要么麻木接受,让恐怖彻底正常化。我们需要更聪明的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马特的手指拂过播放器上的传感器痕迹:“他监控观看者的反应。那么,我们是否可以……伪造反应?制造一批‘虚假’的观看数据,让他误判威慑效果,做出错误决策?”
弗兰克看向他:“比如?”
“比如,让我们的盟友——那些还在体系内假装服从的人——在观看时表现出‘过度狂热’或‘彻底麻木’。让金并以为威慑效果极佳,从而放松警惕。或者,让他以为某些人‘免疫’,从而提前清洗,引发内部动荡。”马特说,“我们需要入侵他的传感器数据流,篡改反馈。”
彼得愣住:“这……能做到吗?”
“模仿大师提供了传感器协议和加密方式。”马特举起一份技术文档,“他说,这是‘教材’的一部分——金并如何监控,我们就可以如何反制。”
墓穴里安静片刻。
“他在帮我们,”彼得低声说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知道,金并的统治最终会吞噬所有人,包括他自己。”马特说,“他在找退路。或者,他在找一种……不那么彻底的毁灭方式。”
弗兰克给枪上膛:“那就开始吧。在他把所有人都变成标本或传感器之前。”
他们开始工作。
而在城市各处,那些刚刚看完影片的人,正带着不同程度的恐惧、屈服或隐藏的愤怒,回到自己的岗位,继续扮演纽约新秩序中的齿轮。
他们不知道,自己刚刚经历的不是一次简单的威慑。
而是一次精密的心理接种。
有些人产生了抗体。
有些人,则成了病毒本身。
而最大的病毒,正坐在黑石王座上,看着源源不断传回的观看数据,满意地微笑。
系统在运转。
恐怖在传播。
秩序,正如他设计的那样,深深扎根于每一个人的恐惧深处。
只是他还没意识到,最深处的恐惧,往往也会孕育最决绝的反抗。
就像压到极限的弹簧。
或者,困兽的最后一击。
时间,会证明哪种力量更致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