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密通讯请求接入时，金并正在审查“基因安全特遣队”的伤亡报告。不是来自兰花组织，是来自试图逃离隔离区的变种人家庭——一个父亲（二级能量投射）在绝望中炸毁了一辆装甲车，导致四名特遣队员死亡。报告建议“升级武器授权至反器材级别”，金并刚准备签字批准。

请求来源的加密协议让他停顿。不是政府标准，不是神盾局残留网络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私密的变种人专用频段——X战警。

他挥手让战情室其他人退下，只留模仿大师在角落阴影里，然后接通。

全息影像投射出一张金属面具，覆盖整个面部，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刚硬的下颌线条。红色石英镜片在昏暗的背景中发出微光。

“镭射眼，”金并先开口，声音平稳，“我以为X战警的立场是不与政府直接接触，尤其是……我这样的政府。”

“这是紧急医疗接触，不是政治接触。”斯科特·萨默斯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，但压抑的愤怒像绷紧的钢丝，“兰花组织的病毒正在屠杀我们的同胞。纽约有超过三千变种人感染，其中至少五百是儿童。我们需要病毒样本和患者病理数据来研发解药。”

“市政实验室已经在分析，”金并靠向椅背，“一旦有突破，所有患者都会受益，包括变种人。”

“你的‘集中医疗’正在变成集中监禁。我们收到报告，有患者被强制镇静后转移至未知地点。”镭射眼停顿，“我们需要独立研究能力。释放二十名被关押在矫正中心的变种人囚犯给我们，他们中有顶尖的基因学家和生物化学专家。作为交换，我们共享所有研究成果。”

金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
“释放二十名‘高危险等级’变种人囚犯，在当前恐慌环境下，会被公众视为背叛。何况，我怎么知道你们的研究成果会共享给我，而不是只用于保护变种人？”

“因为病毒在变异，”镭射眼调出一份数据流，显示病毒基因序列的实时变化，“它正在适应不同的变种亚型。如果它突破现有靶向性，开始感染普通人类携带的隐性变种基因——那意味着全球四分之一人口都可能成为目标。这不是变种人问题，是人类问题。”

数据确实触目惊心。病毒在患者体内呈现出惊人的进化速度，每一次复制都在微调攻击序列。

金并沉默片刻。

“我可以提供二十份血液样本，来自不同变种类型的重症患者。外加完整的市政实验室初步报告。”他说，“但囚犯不能释放。不过，我可以允许你们的专家在警卫监督下进入指定实验室，使用我们的设备进行研究。合作，而非移交。”

“监督？”镭射眼的声音冷下去，“你的‘警卫’会在我们找到关键数据时接管一切，然后把我们变成下一批囚犯。这不是合作，是收编。”

“那你有更好的提议吗？”金并反问，“带着你们的黑鸟战机强行闯入纽约领空？在市民眼中，那会是变种人武装力量利用危机入侵。舆论会彻底倒向‘所有变种人都是威胁’。兰花组织会赢得他们最想要的宣传胜利。”

全息影像那头沉默了。金并知道他说中了X战警最脆弱的软肋：公众信任。查尔斯·泽维尔教授毕生致力于变种人与人类的和平共存，任何可能被解读为“变种人军事行动”的行为，都可能毁掉几十年建立的脆弱桥梁。

“我们需要活体样本，”镭射眼最终说，声音透出疲惫，“不仅仅是血液。病毒与宿主基因的互动是动态的，我们需要观察整个病程，测试潜在抑制剂。二十名囚犯，这是底线。”

金并突然笑了，很轻，但充满冰冷的算计。

“我可以给你二十名囚犯，”他说，“但不是那些科学家。我给你二十名最暴力、最不稳定、已经被判处终身监禁的变种人重犯。你可以用他们做任何实验，市政厅不会干涉。作为交换，X战警在未来三个月内，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纽约事务——包括你们那些‘秘密救援行动’。你们需要公开声明支持我的紧急状态措施，呼吁所有变种人配合市政安排。”

镭射眼猛地抬头，红色镜片后的眼睛仿佛要喷出光束：“你要我用同胞做活体实验？还要我们为你背书？”

“我给了你研究资源，也给了你政治掩护。”金并摊手，“你可以对外宣称这些囚犯‘自愿参与医疗研究以换取减刑’。而你们的公开支持，能帮我稳住局势，减少更多流血。这是一个交易，斯科特。用二十个早就该死的罪犯，换可能拯救成千上万人的研究机会，以及避免一场可能引发种族战争的全面冲突。”

长时间的沉默。全息影像那头传来低低的争论声——不止镭射眼一个人，显然X战警的核心成员都在线。

金并耐心等待。他看向模仿大师，后者在加密频道里传来简短信息：“X战警的飞行器‘黑鸟’目前潜伏在加拿大边境上空，处于隐身模式。琴·葛雷的生命体征微弱，她似乎在之前的任务中受了重伤，急需医疗资源。这是他们的压力点。”

果然，几分钟后，镭射眼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嘶哑而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