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狱厨房教堂地下墓穴,加密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杂乱的电波:国民警卫队的调度指令、医院急救频道的呼救、警用波段里绝望的喊叫,以及一个重复播放的市政紧急广播:“所有市民请立即向高地或指定避难所撤离。重复,这不是演习。”
彼得·帕克刚把一家被困在公寓楼顶的变种人家庭用蛛丝送到安全区域——父母都是轻症感染者,十岁的女儿能力是短距瞬移,但在恐慌中失控,差点把自己卡进墙里。彼得安抚她,教她深呼吸,然后看着他们挤上一辆几乎散架的公交车,朝曼哈顿中城方向驶去。
他回到墓穴时,马特·默多克正“听”着一台老式短波收音机——不是听内容,是听背景里的城市声音:远处共生体黑潮移动时低频的蠕动声、建筑被吞噬时结构断裂的呻吟、以及更多、更密集的……人类的哭声。
弗兰克·卡斯尔在角落里清点武器库存。他从金并的补给车队“借”来的装备堆了半面墙:能量电池、防护面具、还有几把专门针对有机体的酸性霰弹枪。
“情况有多糟?”彼得摘
“比市政厅公布的糟十倍。”马特关掉收音机,“共生体已经吞掉了布鲁克林和皇后区的整个滨水工业带,正在向内陆扩散。金并的疏散命令只覆盖了富人区和行政中心,劳工社区和变种人聚集区被故意滞后了。他在用穷人和边缘人的命,拖延黑潮速度。”
彼得一拳砸在石棺上:“我们得做点什么!不能就这么看着——”
“做什么?”弗兰克头也不抬,给一把霰弹枪装填特制弹丸,“加入金并的联合指挥部,当他的炮灰?还是单枪匹马冲进黑潮里送死?”
“我们可以帮忙疏散!”彼得说,“我有速度,有机动性,我能救出更多困住的人。马特你能引导路线,避开堵塞和危险区域。弗兰克你——”
“我能杀人,”弗兰克打断,举起枪,“但杀共生体?子弹打上去像挠痒痒。除非有重火力,而重火力都在金并和复仇者手里。”
马特站起身,导盲杖点地:“金并刚刚和复仇者达成了协议,拿到了整个纽约防御体系的副指挥权。这意味着他的控制力更强了。如果我们现在公开活动,他会把我们标记为‘不稳定因素’,要么收编,要么清除。”
“那就匿名行动。”彼得坚持,“像以前一样,在阴影里做事。不暴露身份,不和他们正面冲突,只救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马特转向他,“救出的人送去哪里?金并控制的避难所?那里可能变成下一个集中营。或者我们自己建立避难所?我们没有物资,没有医疗,没有合法性,迟早会被金并以‘非法聚集’的名义捣毁。”
墓穴里沉默下来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——大概是复仇者或雷霆特攻队在阻击黑潮。
彼得走到墙边,看着上面贴着的纽约地图。用红笔圈出的“标本展示点”还在,但现在更刺眼的是用黑笔涂出的共生体侵蚀区,像一块不断扩散的癌斑。
“我父亲曾说过,”彼得低声,像在自言自语,“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但没说过……当责任互相冲突时该怎么选。是救眼前的人,还是对抗更大的邪恶?是遵守法律(哪怕法律被恶人掌控),还是打破规则去救人?”
弗兰克终于装填完所有武器,他将枪背在身后:“我父亲是个军人,他告诉我:在战场上,你只能救你能救的人,杀你必须杀的敌人。别的,都是废话。”
马特的手指拂过地图上哈莱姆区的一个街区——那里是他的童年家园,现在正处于黑潮的边缘。“金并的统治是系统性的恶,共生体是天灾式的恶。对抗天灾时与系统性恶合作,短期内可能救更多人,但长期会巩固恶的统治。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选一个‘错误’没那么离谱的答案。”彼得转身,看着两人,“我不加入金并,不承认他的权威。但我也不能看着成千上万的人被共生体吞掉。我提议:我们以‘匿名情报员’身份行动。马特,你用你的感知能力监控黑潮动向和疏散盲区,通过加密频道把情报匿名发送给一线救援队——不分金并的人还是复仇者,谁离得近就发给谁。弗兰克,你去‘借’更多医疗物资和防护装备,分发给社区自组织的救援小组。而我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去最前线,救人,疏散,协助阻击。但不与任何一方部队协同,不暴露身份,不进入他们的指挥链。我们做我们能做的,不宣誓效忠,也不当英雄。只是……纽约的邻居,在帮忙。”
马特沉默了很久。他能“听”到彼得心跳里的坚定,也能“听”到弗兰克呼吸中压抑的暴躁。他知道这个方案充满了风险——被误伤、被出卖、被金并锁定、甚至可能因为救人而暴露身份。
但他也“听”到了更远处的声音:一个老人在废弃楼里呼救,一个婴儿在堵塞的车流中啼哭,一个少年在试着用垃圾箱堵住下水道口防止触手钻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