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向龙骨能量脉冲的发射点选在哈德逊河口的一艘改装货轮上。船体被拆除了所有上层建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加速器阵列，中央聚焦点是一个由振金和龙骨晶体构成的发射棱镜。能量来源——七十四罐浓缩龙骨能量液——通过粗大的管道注入阵列，液体的暗金色光芒将整艘船映照得像一座移动的神殿。

托尼·斯塔克站在舰桥控制台前，战甲与系统全接驳。他旁边是布鲁斯·班纳——不是浩克，是班纳本人，脸色苍白但眼神专注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进行最后的轨道校准。史蒂夫和娜塔莎在甲板警戒，防备可能的共生体突袭。鹰眼在远处高塔提供观测。

金并没有上船。他在市政厅指挥中心，通过加密视频监控一切。

“能量填充率89%，”班纳汇报，“预计三分钟后达到临界点。托尼，脉冲频率必须与克努尔的核心频率完全镜像，误差不能超过0.01赫兹，否则不仅无效，可能反而给它补充能量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托尼盯着屏幕上克努尔的实时能量谱，那东西像一个巨大的、搏动的心脏，正在海沟深处逐渐苏醒。“星期五，锁定频率。”

“已锁定。警告，克努尔的频率正在以每分钟0.3%的速度递增，它在加速蜕变。”

“那我们提前发射。”托尼启动最终协议，“能量填充率强行提升至100%，聚焦阵列预热。班纳，准备倒计时。”

“强行提升会导致阵列过载，可能炸掉整艘船！”班纳反对。

“如果等它完成蜕变，炸掉的会是整个东海岸。”托尼看向屏幕上的金并，“你同意吗？”

金并沉默两秒：“发射。”

命令下达。能量液被高压注入，环形阵列发出刺耳的嗡鸣，船体剧烈震动。甲板上的史蒂夫和娜塔莎抓住栏杆，看着中央发射棱镜越来越亮，像一个小型太阳在诞生。

“频率同步……完成！”班纳喊，“发射窗口：十秒！”

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
托尼看着屏幕上的克努尔能量信号。那团黑暗的心脏似乎察觉到了威胁，搏动骤然加速。

“……三、二、一，发射！”

没有巨响，没有爆炸。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暗金色光束，从发射棱镜射出，瞬间撕裂空气，划过海面，笔直射向马里亚纳海沟的方向。光束经过之处，海水蒸发成白雾，云层被洞穿一个完美的圆形空洞。

光束命中目标。

起初，什么也没发生。

然后，全球所有地震仪同时记录到一次里氏9.7级的震动——不是地震，是某种巨型生物垂死挣扎的痉挛。卫星画面显示，马里亚纳海沟区域的海水开始疯狂旋转，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两百公里的巨型漩涡。漩涡中心，暗金色的光和黑色的物质激烈对抗，像两条巨蟒在深海缠斗。

“能量对抗持续上升！”班纳盯着数据，“克努尔在抵抗！我们的脉冲在被吸收！”

“加大输出！”托尼吼道，“把所有储备能量一次性注入！”

“那样阵列会熔毁！”

“照做！”

第二波、更强的脉冲发射。这次船体真的开始解体，金属结构在能量过载下扭曲、熔化。史蒂夫和娜塔莎被冲击波掀飞，落在救生艇甲板上。

而深海中，克努尔终于发出了它的声音——不是通过空气，是通过某种心灵感应，直接在所有人类意识中炸开：

“饥饿……永恒……吞噬……”

那声音充满古老的怨毒和无穷的贪婪，像一万个濒死者的哀嚎叠在一起。

但紧接着，暗金色脉冲撕开了它的核心。黑色的共生体物质开始从内部发光，然后像被点燃的油污般沸腾、分解。漩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散发恶臭的黑色沸水锅。

持续了整整十七分钟。

然后，一切突然停止。

漩涡消散。海面恢复平静。克努尔的能量信号，从所有仪器上消失。

“成……成功了？”班纳瘫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冷汗。

托尼看着一片空白的监控屏幕，缓缓吐出一口气：“暂时。”

船体还在缓缓下沉。救生艇已经放下，幸存者开始撤离。托尼和班纳最后离开舰桥，跳上救生艇时，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那艘正在燃烧、解体的船——人类弑神的代价，是一艘船，和70%的龙骨能量储备。

但至少，神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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纽约，三天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