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的电力供应没有立刻中断（有多重冗余），但金并的专用监控网络和加密通讯，出现了十五分钟的空白期。

足够了。

马特收到弗兰克的加密信号：“任务完成。能源中心瘫痪。我暴露了，正在撤离。你们有六十分钟窗口期，之后金并会全力反扑。”

“明白。保重。”

马特看向手术台。纳米机器人的进度跳到了65%。能量场内的金色脉络不再狂暴，而是像温顺的河流般沿着神经路径流淌，似乎在辅助修复。

也许，彼得正在本能地掌控它。

---

市政厅战情室。

金并看着突然黑掉的一半监控屏幕，脸色阴沉。

“能源中心遭袭。是惩罚者干的，但他有同伙，内部系统被植入了病毒。备用电源也被破坏，恢复需要至少一小时。”韦斯利汇报。

“蜘蛛侠呢？”

“信号最后消失在布鲁克林，但热成像显示有可疑人员潜入斯塔克大厦。需要派人搜查吗？”

金并思考。斯塔克大厦是托尼·斯塔克的领地，强行闯入会引发全面冲突。现在还不是和复仇者彻底撕破脸的时候——华盛顿那边还在观望。

“不。”他最终说，“监控斯塔克大厦外围，记录所有进出人员。同时，启动B计划。”

“B计划？”

“蜘蛛侠不是唯一的目标。”金并调出一份名单，上面是几十个名字：马特·默多克、弗兰克·卡斯尔、杰西卡·琼斯、卢克·凯奇、丹尼·兰德……所有已知的、可能庇护蜘蛛侠或反抗登记法案的超人类和义警。“发布第二波通缉令，悬赏金额翻倍。同时，切断所有非官方医疗物资供应，特别是那些地下诊所常用的抗生素和镇痛剂。”

“逼他们现身？”

“逼他们犯错。”金并微笑，“人在绝境中才会暴露弱点。而我们要做的，就是让绝境……来得更快一点。”

命令下达。

纽约的夜幕下，猎杀名单又延长了。

但猎物们，也在重组。

---

斯塔克大厦实验室。

手术结束。纳米机器人完成了85%的神经接合，剩下的需要时间自然愈合。龙骨能量被限制在脊椎区域，形成了一层稳定的“能量鞘”，似乎还在缓慢地促进修复。

彼得依旧昏迷，但生命体征稳定了。星期五的评估是：有很大概率存活，但运动功能恢复程度无法预测，可能部分瘫痪，也可能……因龙骨能量的影响而产生未知变化。

马特坐在彼得旁边，导盲杖横在膝上。

他“听”着这座城市的声音：警笛、议论、恐惧、还有那些在阴影里悄悄串联的细微响动。

暗影抵抗阵线，曾经只是一个收集证据、揭露真相的小团体。

但现在，真相被谎言掩埋，证据被权力扭曲。

是时候换一种方式了。

不再试图在阳光下击败金并——他的阴影已经覆盖了整座城市。

而是潜入阴影的更深处，从内部，瓦解他的帝国。

能源、数据、运输、医疗、舆论……金并的统治建立在十几个关键系统之上。瘫痪它们，不一定要暴力，可以是用病毒，是用谣言，是用一点点恰到好处的“故障”。

马特打开加密通讯，输入一条群发信息，收件人是所有还在抵抗的盟友：

“暗影重组。新目标：系统性瘫痪金并的关键节点。不追求直接对抗，追求制造混乱、增加其统治成本。每一处停电，每一次数据错误，每一批失踪的物资，都是胜利。我们是城市的免疫系统，而金并的秩序，是正在扩散的癌。让我们开始治疗。”

回复陆续抵达。

杰西卡·琼斯：“算我一个。正好我有个记者朋友，想‘匿名爆料’点金并的财务丑闻。”

卢克·凯奇：“哈莱姆区的社区电网我能搞定。老线路，动点手脚就短路。”

丹尼·兰德：“昆仑的古老智慧里，有很多关于‘如何让官僚系统陷入内耗’的方法。我试试。”

甚至还有几个意想不到的回应：夜翼（那个曾选择登记的二线英雄）：“我拿到了雷霆特攻队的部分巡逻路线表。匿名发送给你们。算是……赎罪。”

模仿大师的加密信号也短暂接入，只有一个坐标和一句话：“手合会撤离前，在布朗克斯地下留了一个‘礼物’。是龙骨能量的一个不稳定共鸣点。如果引爆，能让半个纽约的能源网络波动三天。慎用。”

希望，在绝境中重新凝聚。

马特关掉通讯，看向彼得。

少年还在沉睡，眉头微蹙，像在做一个漫长的噩梦。

“快点醒来，彼得。”马特低声说，“醒来看看，有多少人，愿意为了一座城市的灵魂，而赌上一切。”

窗外，纽约的夜空依旧被霓虹和屏幕照亮。

但有些光，正在屏幕照不到的地方，悄悄点燃。

微弱，但顽固。

像在证明，黑暗永远无法吞噬所有光。

只要还有一个人，拒绝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