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纽约市大多数人才刚醒来，但新闻已经准备好了。

在《纽约公报》的编辑部里，总编辑理查德·卡森盯着电脑屏幕上刚刚送达的新闻稿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稿件的标题很简洁:《恐怖袭击瘫痪皇后区电网，数千人陷入黑暗》，但内容让他皱眉。稿件详细描述了斯塔克工业能源站的“恐怖袭击”，措辞强烈地谴责“蒙面治安维持者”未能保护关键基础设施，甚至暗示他们的存在可能激化了矛盾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稿件附带的“独家照片”:模糊但可辨认的图像显示，电光人和沙人在能源站附近出现，但照片的角度巧妙地避开了他们的面部，更像是监控录像的截图。还有一张钢铁侠降落在现场的图片，配上文字说明:“亿万富翁超级英雄反应迟缓，袭击者早已逃离”。

“这来自哪里？”卡森问他的助理编辑。

“匿名来源，但验证过了。”助理压低声音，“照片是真实的，时间戳匹配。而且……高层有指示，要突出报道。”

卡森知道“高层指示”是什么意思。《纽约公报》51%的股份上个月被一家离岸公司收购，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者从未公开，但编辑部里流传着它与威尔逊·菲斯克有关的传言。

“如果我们不发呢？”卡森问，尽管已经知道答案。

助理只是沉默地看着他。

七点整，《纽约公报》网站头条更新，社交媒体开始推送。七点十五分，纽约其他主要媒体——电视台、电台、网络新闻——开始跟进。不是完全相同的报道，但基调一致:恐怖行为，基础设施脆弱，超级英雄未能阻止。

到了八点，当大多数纽约人正在上班路上时，讨论已经全面展开。广播谈话节目主持人质疑:“如果连钢铁侠的技术都无法保护一个能源站，我们普通人有什么机会？”电视新闻专家分析:“这是否表明超级英雄应对本地威胁的能力有限？”社交媒体上，#纽约黑暗和#英雄在哪里成为热门话题。

在菲斯克大厦的媒体控制中心，奥托·奥克塔维斯通过全息投影监督着舆论的发酵。他的四只机械触手同时操作着多个控制台，分析数据流，调整信息推送，微调算法以最大化特定叙事的传播。

“情绪分析显示，公众恐惧上升23%，对超级英雄信任度下降18%。”奥托报告，声音里带着技术专家的冷静满意，“关键转折点是‘责任’框架的成功植入——将袭击责任从袭击者转移到未能阻止袭击的人身上。”

金并站在观察窗前，背对着房间。“很好。第二阶段准备好了吗？”

“准备好了。”奥托调出新的内容，“上午十点整，通过收购的媒体渠道同步发布。我已经确保它会出现在所有主要平台的推荐流中，算法会优先推送给情绪最易受影响的用户。”

韦斯利走近，手持平板电脑。“警察局长办公室已经草拟了声明，谴责‘无差别恐怖行为’，赞扬‘负责任的私营安保公司’在恢复秩序中的作用。市长办公室稍后会跟进，呼吁‘所有武装团体，无论意图如何，尊重法律程序’。”

金并点头，仍然看着窗外。“法律程序。是的。这正是关键。我们不是违法者，我们是法律的执行者。他们是违法者，是混乱的象征。”

他转身，巨大的身躯在控制室的灯光下投下长影。“现在，给我接通所有主要新闻网络的直播信号。十点整，我要全市、全国、全世界都听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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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五十五分，纽约市各地的屏幕开始同步。

时代广场的巨大广告牌，地铁站台的电子显示屏，办公楼的电视墙，甚至一些经过改装的公共电视——所有屏幕同时切换到同一个画面:威尔逊·菲斯克坐在一张沉重的橡木桌后，背景是纽约市旗和美国国旗。他穿着深蓝色西装，白色衬衫，红色领带，看起来不像犯罪头目，更像一位严肃的州长或市长。

在复仇者大厦的会议室里，托尼·斯塔克关掉了全息投影的声音，但画面还在播放。他能看到金并的表情:不是愤怒，不是威胁，而是沉重的、负责任的关切。

“他把自己包装成政治家。”娜塔莎评论，眼睛盯着屏幕，“完美的形象管理。灯光柔和但不昏暗，角度略微仰拍以增强权威感，背景象征秩序和国家。这是专业媒体顾问的手笔。”

“奥托博士的技术支持。”托尼说，“分析显示，画面经过了实时美化处理——皮肤瑕疵被柔化，眼睛更明亮，甚至声音频率被微调以增加可信度。”

史蒂夫·罗杰斯走进房间，表情严峻。“全市都在看。他想要什么？”

“我们很快就会知道。”克林特说，调高了音量。

十点整，金并开始说话。

“我的纽约同胞们。”他的声音深沉，平稳，带着一种父亲般的忧虑，“今天清晨，我们城市的一部分陷入了黑暗。不是因为事故，不是因为自然原因，而是因为蓄意的、懦弱的恐怖行为。”

画面切换到能源站受损的图像，然后是黑暗中皇后区街道的照片，最后是一张医院备用发电机工作的照片，旁边有焦急的家属。

“这些图像应该让我们所有人愤怒。但更应该让我们思考。”金并回到画面中，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在桌上，“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？为什么在我们有这么多‘保护者’的情况下，恐怖分子还能如此轻易地攻击我们的生命线？”

他停顿，让问题悬在空中。

“因为那些所谓的保护者选择了错误的目标。他们追逐名声，追逐个人恩怨，追逐象征性的胜利，而忽视了真正保护纽约的艰苦、平凡、必要的工作。”

托尼冷笑:“他在说我们。”

“更具体地说，”金并继续说，仿佛听到了托尼的话，“他们在保护一个危险的罪犯——一个多次违反法律，造成数百万财产损失，对公共安全构成持续威胁的人。”

屏幕分裂，右边出现了蜘蛛侠的照片。不是近期的照片，而是经过选择的图像:蜘蛛侠在战斗中撞碎商店橱窗，蜘蛛侠与警察对峙，蜘蛛侠站在倒塌的建筑废墟上。

“这个蒙面人，这个所谓的‘友好邻居蜘蛛侠’，在他的鲁莽行动中造成了多少伤害？在他的个人复仇任务中，有多少无辜者被卷入？而当他最近几乎被自己的傲慢杀死时，那些庇护他的人——那些自称为英雄的人——选择了掩盖，选择了保护他，而不是让他面对法律。”

在皇后区的一个安全屋里，彼得·帕克从床上坐起来，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。马特·默多克站在旁边，虽然看不见，但听着每一个字。

“他在针对你，彼得。”马特轻声说，“把你变成象征——所有超级英雄的傲慢和无法无天的象征。”

金并的声音继续，现在更加严厉:“但问题不止于此。蜘蛛侠只是症状。疾病更深。疾病是一种信念——相信某些人因为拥有特殊能力，就超越法律，超越问责，超越我们其他人必须遵守的规则。”

画面切换，现在显示其他英雄:夜魔侠与罪犯在屋顶战斗，惩罚者手持突击步枪，钢铁侠从大厦飞过，美国队长举起盾牌。每张照片都选择了最暴力、最具破坏性、最像军事行动而非救援行动的瞬间。

“这些图像不是来自漫画书，不是来自电影。它们来自我们的街道，我们的社区，我们的城市。而今天，当恐怖分子攻击我们时，这些‘英雄’在哪里？他们在哪里？”

金并再次停顿，然后缓缓站起，走到镜头前。他的身形现在充满了画面，巨大，威严，不容置疑。

“我作为纽约市民，作为商业领袖，作为深爱这座城市的人，今天提出一个简单的要求:结束这场闹剧。交出蜘蛛侠，让他面对法律的审判。解散你们的非法武装，停止你们的治安维持活动。让真正的专业人员——警察、消防员、应急服务人员——做他们的工作。”

他直视镜头，眼睛仿佛能穿透屏幕，直视每个观看者的灵魂。

“对于那些自称为英雄的人，我给你们二十四小时。二十四小时，交出蜘蛛侠和所有参与最近‘抵抗活动’的头目。二十四小时，公开承诺尊重法律和合法权威。二十四小时，证明你们真正关心的是纽约人民，而不是自己的权力和特权。”

画面边缘出现了一个倒计时:23:59:59，开始流逝。

“如果你们拒绝……”金并的声音变得冰冷，“那么你们就承认了自己不是英雄，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恐怖分子。你们就承认了自己是问题的一部分，而不是解决方案。而纽约将不得不以相应的方式对待你们。”

画面变黑，然后重新亮起，显示一个网站地址和电话号码:“举报非法超级英雄活动——保密——有奖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