磐石的岩石皮肤开始剥落，不是被浩克打碎，是从内部崩解。裂缝中不再露出更深层的岩石，而是暗红色的、熔融状的物质，像冷却中的岩浆。他的动作变慢，虽然力量未减，但协调性在下降。

浩克注意到了。他的攻击变得更加精准，更加残忍。他抓住磐石的一条手臂，双脚蹬在磐石胸口，然后向后仰，用全身重量和杠杆原理——

咔嚓。

不是清脆的折断，是低沉的、仿佛山体滑坡的碎裂声。磐石的右臂从肘关节处断裂，但不是整齐断裂——岩石碎裂，露出

磐石没有惨叫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，熔岩眼睛闪烁，然后抬起完好的左臂，一拳砸在浩克脸上，力道之大让浩克第一次真正踉跄后退。

但代价立即显现。磐石的身体开始大面积崩解。左臂出现同样裂缝，胸口岩石剥落，露出一次都喷出炽热的蒸汽。

“生命体征极速下降。”奥托报告，“细胞级崩解开始。预计完全死亡时间:六分十七秒。”

金并沉默地看着。足够了。浩克已经受伤，已经疲惫，已经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磐石身上。是时候了。

“命令部队:包围区域，准备taiprotol。”

时代广场周边，一直隐藏在废墟和掩体后的金并部队开始移动。不是进攻，是布置——巨大的声波发生器被架设，高频武器对准中心，甚至还有从斯塔克工业废墟中回收的反浩克装甲残骸，被改造成移动束缚装置。

浩克感觉到了包围，但他不在乎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对手上。这个石头生物快要死了，但还在战斗，还在站着。浩克尊重这一点。

他走到磐石面前，两人现在都伤痕累累，都在喘息——如果岩石的震动能称为喘息的话。

浩克伸出手，不是攻击，是……gesture。他指着磐石，然后指着自己胸口，点头。

你很强。我承认。

磐石熔岩般的眼睛闪烁，然后他也点头，一次。然后他用仅剩的左臂，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:最后一击。

浩克咧嘴，露出巨大的、带血的牙齿。他后退几步，助跑，跃起，旋转身体，将所有动量集中在右拳，准备终结一击。

磐石没有防御。他迎上去，同样挥出左拳。

双拳在空中对撞。
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
然后冲击波扩散，不是圆形，是锥形，向前方扇形区域爆发。浩克被向后击飞，撞穿三栋建筑才停下。磐石站在原地，但他的左臂从拳头开始，裂纹迅速蔓延至肩膀，然后整个手臂崩解成碎石和熔岩渣。

他跪下了。双膝砸碎地面。

但他没有倒下。他用残存的身体支撑着，抬头看向浩克飞出的方向，熔岩眼睛的光芒开始暗淡。

浩克从废墟中爬出，摇晃着站起。他的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，肋骨明显变形，走路跛行。但他站着。他赢了。

他走向磐石，站在跪地的巨人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
磐石最后的光芒闪烁，然后熄灭。岩石皮肤完全失去光泽，变成普通的、死寂的灰色。裂缝遍布全身，然后，像被风吹散的沙堡，他开始崩塌。

不是爆炸，不是倒塌，是消散。岩石化为粉尘，熔岩冷却成黑色的玻璃状物质，巨大的身体在三十秒内变成了一堆不起眼的碎石和灰烬。

浩克看着那堆废墟，沉默。然后他抬头，看向周围正在合拢的包围圈，看向那些武器，那些准备捕获他的人类。

他的愤怒回来了，但混合了别的东西——疲惫，还有一丝……悲伤？为那个值得的对手？

他咆哮，但声音不再是无尽的愤怒，是宣告，是警告。然后他转身，不是冲向部队，是跳跃——一次巨大但不再狂暴的跳跃，消失在曼哈顿的楼宇之间。

金并在战情室看着浩克离开，没有下令追击。部队没有能力tai他，而且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:浩克受伤了，疲惫了，可能会变回班纳，至少暂时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们证明了概念:可以制造出能与浩克对抗的生物武器。代价高昂，但可行。

他调出磐石最后时刻的数据，那些细胞级崩解的图像，那些力量输出的峰值记录。

“收集所有残留物。”他命令，“每一克灰尘，每一片碎屑。奥托博士，我要你分析一切。下一次，我们要制造不是持续五十三分钟，而是永久的武器。”

奥托的触手舞动。“明白。但警告:龙骨能量库存已耗尽。要复制这种效果，需要更多，或者……替代品。”

金并看向窗外，看向城市，看向那些仍然在抵抗的街区，那些仍然说“不”的人们。

“会有替代品的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座城市充满了……原材料。”

在时代广场的中心，士兵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收集磐石的遗骸。风吹过，卷起灰色的尘埃，那些尘埃在黎明的第一缕光中闪烁，像遥远的星辰，像熄灭的传奇最后的叹息。

两个巨人的对决结束了。

但战争的回声，还在继续震动这座城市的骨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