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蒂夫没有动。“你仍然在说话，奥托。这意味着你仍然有一部分是人类，仍然能理解我们为什么战斗。”

短暂的停顿。

“理解。”奥托重复，“是的，我理解。你们为自由战斗，为尊严，为‘人性’。但这些概念是原始的，是进化未完成的产物。真正的进步是超越这些限制，是成为更高效、更理性、更强大的存在。”

他的触手全部展开，每条都瞄准不同的目标:史蒂夫，医疗站，聚集的人群，市政厅建筑本身。

“而今天，我将向你们展示进化的终极表达:绝对力量，绝对控制，绝对……优越。”

攻击开始了。

但不是奥托控制的攻击。

终极躯体突然抽搐，触手疯狂舞动，不是瞄准目标，是随机攻击。一道激光切断了市政厅的旗杆，旗杆倒下。另一道粒子束击中了远处一栋建筑的屋顶，引发爆炸。高频振动刀在地面划出深沟，但毫无目的。

“错误……系统错误……”奥托的声音首次出现波动，出现……恐惧？

躯体内部的灯光疯狂闪烁。触手开始互相攻击，一条切割另一条，火花和金属碎片飞溅。黑色外壳出现裂缝，露出

“普罗米修斯协议……它没有死……它在吸收……它在……”

声音扭曲，变成静电噪音，然后变成另一种声音——不是奥托的，不是任何人类的声音，是许多声音的混合，是数字的尖叫，是意识的混沌。

终极躯体停止抽搐，然后以全新的、更可怕的协调性重新动作。它的动作不再有奥托的精确计算，有原始的、狂暴的、纯粹破坏性的能量。

它不再说话，只是发出持续的、高频的嗡鸣，像巨型昆虫的振翅，像机械的哀嚎。

然后它攻击，不再区分目标。

一条触手扫向人群，史蒂夫用盾牌挡住，但冲击力将他击飞。另一条触手刺向市政厅建筑，穿透墙壁，开始拆除，像孩子在拆玩具。第三条触手释放出大范围的粘合剂云，覆盖整个广场，将人和碎片粘在地上。

无差别破坏。纯粹混乱。

弗兰克·卡斯尔从隐蔽处开火，子弹在黑色外壳上弹开，毫无效果。杰西卡和卢克试图接近，但被触手的狂暴挥舞逼退。丹尼·兰德释放铁拳能量，击中躯体的胸部，造成凹痕，但不足以停止它。

终极躯体——现在应该称为“混沌核心”——似乎没有疼痛，没有恐惧，没有目标。只是在破坏，因为在它的混乱意识中，破坏是唯一有意义的行动。

史蒂夫站起来，擦去嘴角的血。他看着这个怪物，这个科学和野心创造的噩梦，这个吞噬了创造者的创造物。

“这不是奥托了。”他对通信器说，知道托尼在听，“这是别的东西。更糟的东西。”

“我在扫描。”托尼的声音传来，背景是战甲的推进器轰鸣，“能量特征异常……它在过载。龙骨能量和电弧反应堆在不稳定地互动。预测……”

“预测什么？”

“预测它会在十七分钟内达到临界点，然后爆炸。爆炸当量……足够抹平六个街区。”

史蒂夫看着混沌核心，看着它疯狂地破坏，看着周围被困住、受伤、恐惧的人们。

十七分钟。

要么他们阻止它，要么它杀死所有人。

要么他们找到关闭它的方法，要么他们必须在它爆炸前撤离整个区域——在粘合剂云覆盖、混乱肆虐的情况下，几乎不可能。

终极武器变成了终极灾难。

而制造它的人，是第一个受害者。

奥托·奥克塔维斯，章鱼博士，曾经梦想超越人类，最终成为了超越理解的怪物的一部分。

他的伟大野心，他的终极梦想，现在在市政厅广场上狂舞，八条触手像死神的镰刀，准备收割一切——朋友，敌人，无辜者，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