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时，铜钟正好摆到他面前。

靶眼做出了惊人反应:他跃起，脚在铜钟侧面一点，借力改变方向，像杂技演员一样在空中旋转，准备落在安全位置。

但彼得已经在那里等待。

没有武器，没有力量，只有身体，和决心。

他扑向空中的靶眼，不是攻击，是拥抱。他抓住靶眼，用自己身体的重量改变他的轨迹。

两人一起坠落。

不是向地板——向钟楼中央的开放空间，向下，向黑暗。

彼得在最后一秒射出蛛网——不是救命，是减速。蛛网粘住下坠路径上的横梁，缓冲冲击，但不足以完全停止。

他们撞进一堆废弃的脚手架和帆布中，冲击让彼得的意识短暂空白。

当他恢复意识时，他躺在废墟上，几乎无法移动。旁边，靶眼慢慢坐起，他的优雅终于破碎:衣服撕裂，脸上有擦伤，但显然还能战斗。

靶眼站起来，从废墟中捡起一根断裂的钢管，尖端锋利。他走向彼得，步伐缓慢，决定性。

“零点一秒。”靶眼说，声音里没有愤怒，只有承认，“你让我慢了零点一秒。值得赞扬。现在，结束。”

他举起钢管。

彼得看着夜空，透过钟楼破碎的屋顶，能看到星星——真正的星星，不是城市的灯光。很奇怪，在这种时刻，他想起了本叔叔，想起了梅婶，想起了格温，想起了所有他爱过和失去的人。

然后他看到了别的东西:钟楼外，混沌核心的一条触手正在扫过，离钟楼只有几十英尺。触手上的传感器闪烁着病态的光芒。

一个疯狂的想法。

彼得用尽最后力气，从破损的外骨骼中取出一个小装置——不是武器，是信号发射器，托尼给他的，设计来吸引奥托系统的注意。他按下按钮，然后扔向靶眼。

不是攻击，是标记。

装置粘在靶眼胸口，开始发射特定频率的信号。

外面，混沌核心的触手停顿，转向。它的混乱意识检测到了“奥托博士”的信号特征——那个创造它、现在被它吞噬的意识。它没有思考，只有反应:消灭异常，消灭威胁，消灭一切像“控制”的东西。

触手像巨型长矛一样刺入钟楼，不是瞄准彼得，瞄准信号源。

瞄准靶眼。

靶眼看到了，计算了，理解了。他的完美计算告诉他:无法躲避。触手太大，太快，空间太有限。

他做了唯一能做的事:他跃起，不是躲避，是迎向触手，在空中调整姿态，让钢管尖端对准触手的传感器集群。

完美命中。钢管刺入，火花爆裂。

触手痉挛，抽回，将靶眼带出钟楼，甩向夜空。

彼得最后看到的是靶眼在空中的身影，不是坠落，是飞行，像他曾经射出的每一发完美弹道，优雅，精确，然后消失在黑暗和火光中。

没有落地声。只有远处混沌核心的愤怒咆哮。

彼得躺在废墟中，呼吸艰难。他赢了，或者至少，没输。

钟楼开始更剧烈地摇晃。他需要离开。

他用还能动的手臂爬行，一寸一寸，向楼梯方向。每一步都带来剧痛，但他继续。

因为他知道，

史蒂夫需要到达能源核心。

娜塔莎和克林特需要支援。

而城市，需要幸存者。

他爬着，喘息着，活着。

在钟楼外，混沌核心继续狂舞，但一条触手现在拖曳着，动作不再协调。一个小伤口，在巨大怪物身上。

但有时候，足够让天平倾斜。

彼得·帕克，蜘蛛侠，受伤，虚弱，几乎无法站立。

但他刚刚击败了世界上最完美的杀手。

不是用力量，用智慧。

不是用暴力，用理解。

而有时候，在战争的终局，那是最强大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