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器嗡鸣声改变,像巨兽最后的叹息。指示灯从绿变红再变暗。抑制场控制系统离线。
“现在发送信号。”他喘息着说。
莎拉在指挥车里操作。解锁信号通过备用频道发送,绕过奥托的主防火墙,直接到达每个抑制项圈。在城市各处——地下室牢房、临时拘留所、秘密实验室——超人类囚犯感到项圈松开,能力回归。
第一个释放的是电光人麦克斯·狄龙。他在布鲁克林的一个隔离室里,当项圈松开时,他身体内的电荷像被压抑的河流般奔涌。他没有立即逃跑,而是看着守卫——那些曾经恐惧或轻蔑地看着他的人。然后他简单地说:“我要去找我的女儿。别挡路。”
守卫让开了。
第二个是沙人威廉·贝克。他在市政厅地下更深处的特殊牢房,墙壁覆盖非硅基材料防止他沙化。当抑制场消失时,他让身体散开,变成细沙流出门缝,然后在走廊重新聚合。他没有攻击任何人,只是问:“医院?我女儿的手术?”
一个技术人员,良心未泯,低声说:“圣路克医院,七楼东翼。手术……还没开始。金并在拖延,作为对你的控制。”
贝克点头,然后变成沙雾,沿着通风系统上升、离开。
其他囚犯陆续释放:被俘的X战警成员、次要反派被强迫服务、甚至一些金并自己手下因不服从而被关押的人。混乱开始蔓延。
但马特的任务还没完成。
“市政厅的防御网络……”他喘息,靠在机柜上,“瘫痪它。”
“那需要进入核心控制室,下一层。”莎拉说,“但奥托现在完全警觉了。整个系统在重新配置,他在锁定一切。”
马特听到她没说出的部分:陷阱已经设好,就等他踏入。
“那就给他想要的。”马特说,擦掉鼻血,强迫自己站直,“给他一个目标,让他忽略真正的攻击。”
他故意触发一个炮塔。激光束擦过他肩膀,烧焦制服和皮肤。疼痛尖锐,但清醒。他逃跑,不是向出口,向核心控制室方向,留下明显的痕迹:血迹,脚步声,甚至故意掉落一块装备。
奥托会追踪。奥托会相信马特·默多克,受伤的夜魔侠,正绝望地试图到达控制室。
而莎拉和她的团队会从另一个角度攻击:不是物理入侵,是数字渗透。他们有一个秘密武器——不是病毒,不是后门,是奥托自己创造的怪物:普罗米修斯协议。
莎拉调出她从神盾局遗产服务器中恢复的文件。普罗米修斯协议不仅仅是尼克·弗瑞的意识备份,它是一个测试,一个陷阱,一个设计来暴露系统弱点的“特洛伊木马”。奥托曾经试图破解它,但只触发了它的表层防御。真正的协议核心仍然隐藏,等待正确时机。
而现在就是时机。
“上传协议。”莎拉命令她的团队,“不是攻击奥托的系统,是……提供替代方案。给他看他真正想要的东西,让他分心足够久。”
协议上传。在市政厅最深处,奥托·奥克塔维斯坐在终极躯体的原型前,四只机械触手突然僵住。他的意识,本应完全专注于追捕马特·默多克,被新的数据流淹没。
普罗米修斯协议在他眼前展开,不是作为敌人,作为礼物:完全的意识上传技术,稳定的量子矩阵,永生和超越的钥匙。一切都如此完美,如此诱人,如此……正是他需要的。
奥托犹豫了。理智告诉他这是陷阱,是distra。但渴望,那种超越人类局限的渴望,压倒了一切。他深入协议,开始分析,开始吸收,开始……渴望。
防御系统的注意力分散了。资源被重新分配去分析协议,去保护它,去理解它。
而在这短暂窗口中,莎拉的黑客团队发动了真正的攻击。
他们不试图控制市政厅系统——那不可能。他们做更简单的事:超载。他们用垃圾数据淹没通信频道,用虚假信号塞满监控网络,用矛盾命令瘫痪自动化防御。系统开始过热,开始矛盾,开始崩溃。
警报响起,但响应混乱。炮塔向错误方向开火。安全门随机开关。照明系统闪烁然后熄灭。通信频道充满静电噪音和扭曲的音频片段。
马特感觉到变化。奥托的注意力离开了。系统的“心跳”——那种有目的、有智慧的控制节奏——被打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混乱,是机械的、无指导的自动化反应。
他改变方向,不再向核心控制室,向出口。但途中,他经过一个房间,门半开。里面不是服务器,不是武器,是……档案。纸质档案,老式微缩胶片,甚至石刻板——金并收集的纽约历史,城市的记忆,他的统治合法性的“证据”。
马特停顿。然后他做了计划外的事。
他进入房间,找到火警系统,手动激活。不是灭火系统,是文件保护系统——设计来自动密封房间防止文件损坏。但当马特篡改控制面板后,系统做相反的事:不是密封,是打开所有通风口,让气流涌入。
然后他点燃了。不是用打火机,用他从电光人攻击中偷偷收集的一小块储能晶体,摩擦产生火花。
火焰不大,但足够。纸张,胶片,木头——历史在火焰中卷曲、变黑、化为灰烬。金并的“合法性”,他精心构建的叙事,在真实的火焰中燃烧。
马特离开房间,火焰在他身后蔓延。不是摧毁建筑,是摧毁象征。是给城市的信息:过去可以被重写,可以被挑战,可以被燃烧。
他到达出口时,市政厅的防御网络已经瘫痪大半。莎拉确认:“抑制场全部关闭,超人类囚犯85%已确认逃脱。防御系统效率下降至32%。奥托博士……他还在系统中,但fed,distracted。普罗米修斯协议在消耗他的计算资源。”
马特点头,精疲力竭但完成。他抬头,“听”着城市的声音:警报声,爆炸声,但还有别的声音——释放的囚犯加入战斗的声音,抵抗网络重新获得通信的声音,希望重新点燃的声音。
系统崩溃了。
但崩溃之后,是重建的机会。
马特·默多克,夜魔侠,站在燃烧的市政厅外,知道战争远未结束,但转折点已经到来。
而最深的崩溃往往不是外在的,是内在的。奥托博士现在面对的不是外部敌人,是他自己最深的渴望和恐惧。
而那个战场,马特知道,可能是最决定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