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摇头。
“那不是秩序。那是寂静。而寂静不是和平,只是等待中的暴力。”
金并的表情变化。不是愤怒,不是挫败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:认识,理解,甚至一丝……遗憾。
“你很聪明,孩子。”他说,声音现在更柔和,几乎像父亲对儿子,“但你也天真。你以为人们能自我管理?看看历史!看看现在!没有强有力的手,混乱是自然状态。弱肉强食。”
“但我们可以选择不做野兽。”史蒂夫走上前,与彼得并肩,“我们可以选择做更好的人。即使很难,即使会失败,即使需要不断尝试。”
托尼降落在他另一边。“而且你知道吗,菲斯克?你最大的错误是认为技术、力量、控制能解决人类问题。但人类问题需要人类解决方案。需要ssy,iperfect,不断调整的解决方案。需要民主,需要对话,需要……相信彼此,即使我们经常让彼此失望。”
金并看着他们——美国队长,钢铁侠,蜘蛛侠——三个不同时代、不同理念的英雄,现在站在一起。然后他看向他们身后的人群,那些普通人,那些拒绝被恐惧定义的人。
他笑了。不是胜利的笑,不是嘲讽的笑,是疲惫的、几乎温柔的笑。
“那么这就是未来了?”他问,声音现在几乎像自语,“混乱的民主?不断争吵的社区?英雄们作为象征但不是统治者?”
“是的。”史蒂夫说,“因为自由总是混乱的。因为人总是会犯错。但至少,那是他们的错误,他们的选择,他们的生活。”
金并点头,缓慢,沉重。他看向东方,太阳现在完全升起,金光洒满破碎的城市,让废墟看起来几乎美丽,像某种残酷的艺术品。
“我曾经有一个愿景。”他低声说,更多对自己,“一个伟大、有序、安全的城市。一个真正配得上‘纽约’这个名字的地方。”
他转身,背对人群,面对太阳。
“也许我的愿景是错的。也许我的方法是错的。但我的爱……我对这座城市的热爱……那是真实的。记住这一点,当你们重建时。记住即使是最黑暗的梦想,也可能始于光明的希望。”
他按下手腕上的一个装置。不是武器,不是炸弹——屋顶边缘升起一系列全息投影仪,开始播放影像。
不是宣传,不是威胁。是城市:中央公园的秋天树叶,布鲁克林大桥的日出,时代广场的新年倒计时,小意大利的节日,哈莱姆的爵士俱乐部,唐人街的灯笼,地铁里的街头艺人,热狗摊的蒸汽,雨中的黄色出租车,雪中的圣诞灯光……
纽约。真实的,ssy,美丽,顽强,活着的纽约。
影像播放时,金并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,现在几乎是耳语,但通过扬声器仍然清晰:
“把它建设得更好。证明我错了。证明混乱可以创造美,证明自由值得风险,证明人……证明人可以成为他们应该成为的样子,而不是他们恐惧成为的样子。”
影像结束。全息投影仪关闭。
金并站在那里,背对人群,面对朝阳,巨大的身影在金光中像一个将要溶解的剪影。
他没有投降。
但他也没有战斗。
他只是……结束了。
而他留给他们的,不是胜利的甜蜜,不是失败的苦涩,是一个问题,一个挑战,一个需要几代人回答的难题:
如何建设一个既自由又安全,既多样又团结,既充满活力又有秩序的城市?
如何成为配得上这种城市的人?
屋顶上,威尔逊·菲斯克,金并,纽约之王,等待着答案——不是从他,从他们,从城市本身,从那个刚刚熬过最黑暗夜晚、现在颤抖着迎接黎明的城市。
而在了。
但结束也是开始。
而最艰难的部分,也许,才刚刚开始。